吳文佶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她，看著她得逞的笑。
他沒有再開口，轉過身將床頭柜上的檯燈按滅。
他再一次惋惜，可惜她不是他的孩子，如此老謀深算，倒是有他幾分身影。
他很滿意胡苒苒。
第二日一早。
吳文佶開車載著她去了集團。
二人到了集團一樓的大廳就分開，各自處理手頭上的工作。
關於婚禮上傳出來的八卦新聞，吳巍雖說沒完全按下去，但好歹沒什麼罵的特別難聽的新聞傳出。
吳文佶心情不錯，也沒找老二的麻煩。
胡苒苒近半月都沒怎麼過問海外市場的項目，吳文佶交代她務必留意款項是否合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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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這些日子裡的錢款帳目的流向和項目合同落款事項。
再見王政道時，他比在雙星工作時更意氣風發。不到三十歲，上市公司海外市場的總裁，放眼整個內地市場，他這身份地位也是獨一份兒。
他能力強，胡苒苒也樂得清閒。
王政道坐在胡苒苒對面的沙發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吳嶺前些日子參加完婚禮，胸口的肋骨扯到了，又回醫院多住了好些天。」
看著報表的胡苒苒抬頭，瞧了他一眼。
「他沒事吧？」
「沒什麼大問題，就是他讓你盯著點兒你媽的事兒，他那邊抽不開身，沒法親自去查，也不好托別人去做。」
「嗯，我知道了。」
他自己不能打個電話，非要讓王政道傳信兒，真怕吳文佶不知道他和王政道是多好的朋友關係。
「還有事兒？」胡苒苒見他遲遲不肯離開，問道。
「城東那塊地已經開始投入建設了，你知道吧。」
胡苒苒點點頭。
「供應商這邊……老四那邊兒提出的報價比三年前的價格還低了一成。」
「……這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兒。」
「老四想要內卷價格，雖然價格壓下去了，但項目周期長，也能大賺一筆，國內總歸有供應商願意承接。可有些東西，需要外國進口……這就涉及到我們部門……」
「你找過吳文佶了？」
「吳董他不在集團。」
胡苒苒就納悶兒了，明明早上他們一起過來的，這就一個小時的工夫，他人呢？
「你可以給他打個電話，問一問。」
王政道有些為難，老四此舉無疑給集團節省不少支出，可這兒也不是個好兆頭。頭部公司帶頭壓價格，接下來的一系列連鎖反應都得考慮到位。
「我覺得這事兒的帶來的影響不小，吳嵩是他兒子，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你是他夫人，這件事兒你去跟他挑明更好。」
「他很重視你。」
「……我也是剛跳槽不久。」
胡苒苒看了他一眼，沒再拒絕，點點頭，「我會跟他說清楚，明天你過來，我給你答覆。」
王政道起身，微微一禮，「麻煩了。」
家族企業就是難混呢……
胡苒苒靠在沙發上，報表看得她頭昏腦漲。
一整個白天，吳文佶都沒出現在集團。
晚上回到莊園。
胡苒苒看著院落里種滿了鮮艷的紅玫瑰，眉頭皺的更深。
真TM丑到爆炸了。
艷俗的花朵裝飾這莊重肅穆的莊園，怎麼看怎麼不協調。
一看就出自趙忠的手。
老男人的審美總是清奇。
胡苒苒左瞧瞧，右瞧瞧，也沒發現吳文佶的身影。
倒是看到趙忠在廚房裡忙活。
「莊園裡的花怎麼換了？」
「他怕你不喜歡，昨天我帶人都給拔了。新換的紅玫瑰怎麼樣？喜慶吧……」
「……棒……」胡苒苒敷衍著，隨即問道，「吳文佶沒回來，還在工作？」
胡苒苒走到趙忠身旁，挽起袖子，撈起水槽里的蔬菜搓搓洗洗。
「是啊，」趙忠的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許是沒人嘮嗑憋的，他今天的話特別多，「老爺子一直都是個工作狂，從我來吳家的第一天起，就沒見他怎麼歇過，吳家那一大家子，都靠他一個人撐著，外面的人都說他脾氣不好，不近人情。其實，他就是不愛說話，也就是什麼……嗷！你們小年輕兒說的悶騷……」
胡苒苒安靜地聽著，趙忠認知里的吳文佶似乎和她認知里那個冷漠的男人有了一點細微的差別。
「那……他對吳嶺他們……也一直這樣嗎？」
她忍不住問道，她實在無法理解，吳文佶這樣一位天資卓絕的父親，怎麼會不近人情的挑起兄弟蕭薔。
「唉……」提到那幾個不省心的，趙忠臉上的神情更複雜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幾個孩子又不是他親自生的，不過是為了家族利益……他對他們只能說是竭力培養，至於感情嘛……愛屋及烏這道理你懂吧。我給你說個事兒，你可別生氣，他和前妻有過一個孩子，不過那女人福薄，受不住，和孩子一起去了。」
「雖說他對那女人挺不錯的，可他年輕那會兒忙得很，一個月也不一定能見她一面。」
「他不住莊園？」
「他一直都住公司，誰知道他怎麼想的。反正早年，他大哥走後，他就誰也不信任。」
趙忠的話，無疑在胡苒苒心中投擲一枚石子，泛起她心中的疑慮。她對吳文佶的了解還是太過稀少。
「他這人啊，吃軟不吃硬。你別看他平時冷冰冰的，你要是真有事找他，好好跟他說，他心裡是有數的。」
「就是那張嘴，不饒人。他那個人就那樣，心裡怎麼想的，嘴上說出來的，往往是另一回事。」
「聽你這麼一說，我都懷疑他是我認識的吳文佶了嘛……」
趙忠一愣，原先想著給吳文佶改善一下在小嬌妻心中的形象，沒成想人家壓根兒不信。
「算了，你不信拉倒。」
趙忠埋頭，配菜炒菜。
「他晚上還回來嗎？」
胡苒苒將洗好的番茄放到砧板上。
「這是他家，他不回來還能去哪？」說著，他拿著菜刀將番茄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我新學的番茄牛腩煲，晚上你嘗嘗我的手藝有沒有進步。」
「……忠叔頗有賢夫風範。」
「……」
廚房的門砰地一聲關上，胡苒苒被攆了出來。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遠處空蕩蕩的玄關，無奈嘆了一口氣。
胡苒苒去了二樓的書房，學著吳文佶站在露天陽台，扶著欄杆往外眺望。
遠處青山意氣崢嶸，庭院玫瑰濃香馥郁。
晚上坐在這裡，吹吹涼風，品品小酒，卻也愜意無邊。
不知過了多久。
門突然從外面打開，吳文佶不悅的聲音傳來，「你來書房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