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視她如草芥。
有人視她如珍寶。
她的心裡永遠有一座他無法企及的高山。
吳文佶轉過頭,看著沉默不語的胡苒苒。
一紙證件,困住三人。
吳文佶和胡苒苒跟在教父身後,從教堂的小門上車回了莊園。
婚後,他們在青山湖的附近的別墅里住了整整七天。
這應該是吳文佶此生最放縱的一段時間,他從來沒有真正放下工作,去陪一個女人這麼久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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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七天裡,他和胡苒苒不分晝夜,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十幾年壓抑的欲望、情緒全在她身上盡數爆發出來。他可以盡情在她面前展露他不為人知的一面。
胡苒苒似乎忘了所有令她惴惴不安的事,忘了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真情,他們只是人世間的食肉男女。
除了發泄,他還會陪著她繼續看坎寧沒陪她看完的電影。
有時候是愛情片,有時候是恐怖片。
一開始二人還會保持著距離,可每當看到恐怖的片段時,胡苒苒都會故意裝作害怕,然後鑽進他炙熱寬厚的懷裡。
吳文佶只會笑著,任由她胡鬧。
看到《理智與情感》時,少女最終選擇嫁給上校,胡苒苒窩在他懷裡,昂著下巴,看著吳文佶低垂的眼帘。
「吳文佶,你也不算老。」
臉上緊緻,偶爾笑起來,眼角才會出現細小的皺紋。
「只不過保養的好,我也不年輕了。」
男人從不服老,吳文佶這樣實在反常。
他腦海中時不時出現坎寧的話,「擁有和失去都讓我感到痛苦,可一想到換成成全,心裡的那股酸澀痛苦總能減輕一些。」
坎寧對她的愛堪稱偉大無私。
他吳文佶可做不到這麼聖父。
他是一個情感淡薄的人,大多數時刻只是在承擔作為某些身份的義務。沒有誰能真正管束他什麼,就像當年的吳老太爺沒能阻止他退婚另娶,現在更沒有誰能夠對他的人生指手畫腳。
夜晚。
胡苒苒找他時,他正在書房裡翻閱文件。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只有吳文佶翻動紙頁的細微聲響,他沉浸在繁瑣的公事裡,似乎已經忘記了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存在。
「你身體還好吧。」她打破沉寂,關心問道。
吳文佶沒有抬頭,聲音懶散又充滿磁性,慢條斯理回道:「挺好的,沒什麼不適。」
她將一杯溫熱的牛奶放到他的書桌上,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了上去。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吳文佶面無表情的合上文件夾,沒有立刻回復她。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整個人都陷入了陰影里,只餘下那雙深沉的眼睛在昏暗中凝視著她。
「許多事,急不得。」
「老趙已經查清楚了,酒局上給我下藥的是方婕,不過沒讓她得逞。」
「趁我去江州,給那幾個蠢貨下套的也是她。」
「她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能耐?」
「她可沒什麼大能耐,她背後的人有,所以我之前讓你不要輕易動她。」
「那她背後的人知道她給你生了個兒子嗎?」
吳文佶閉上眼揉了揉眉,他的語氣放的很低,姿態很鬆,可說出口都是不容商量的話。
「和這個無關,她現在背後的金主是雙星的話事人,她有本事籠絡到他,也是靠著這個兒子。」
「前些日子,吳氏又挖了雙星的總經理,又半道兒搶了雙星的生意,他們出手,也在情理之中。」
方婕混成對家公司的人?
「還留著她做什麼,不趁早除了?」
「她也許對你是念念不舍,可她看我的眼神兒像是對我恨之入骨。」
「你說,她會不會派人跟蹤我?」
吳文佶並未著急回答她,而是拿起桌上的一個銀質打火機,慢條斯理地點了一支煙,青白色的煙霧繚繞升起,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情。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遞到她的手邊,胡苒苒穩穩接過。
胡苒苒討厭煙味兒,她可以自己聞自己抽的煙味,但是接受不了別人的煙味兒,那股味道令她作嘔。
誰還沒點兒特殊的馳名雙標。
她也不客氣,叼住菸嘴撈起桌上的打火機,菸捲冒起了火星。
談起公事兒,兩人沒了前幾日的膩歪勁兒,兩臉冷漠。
香菸的口感比她抽的女士香菸要苦澀的多,她抽了兩口就按在菸灰缸邊緣掐滅,丟進菸灰缸。
「哪怕她盯上我了,還是捨不得動她?你以前……真喜歡過她?」
「你想多了,留著她確實有用。」
「可她的存在影響了我的安全。」胡苒苒有極大的理由懷疑在江州跟蹤她的人不是方婕,就是鄭青。
胡姝學的是陰狠毒辣的商場技,這種女人間爭風吃醋的小伎倆她還不屑於去做。
回國後,她倆現在還沒有真正意義上槓上。
況且,有一層婆媳的關係,她更得掂量掂量能否和吳文佶掰掰手腕。
「……」
「也是,我的用處不大。」
吳文佶沒有任何回應,仿佛無言告訴她這個不爭的事實。
胡苒苒的懷疑不無道理,方婕這人的確圍著他們陰魂不散,鄭復還派人綁架過她。
見他是這樣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胡苒苒也拉下臉來,不願再和他多費口舌。
他永遠都是集團的利益至上,所有人在他眼裡都是待價而沽罷了。
所謂的溫柔小意也只是他枯燥乏味生活里的一點調味劑而已。
這點,胡苒苒一直很清楚,所以才會同他結婚。
真情,是最麻煩的東西。
生活過得去就行。
她和他之間,壓根兒就不需要真情。
胡苒苒沒說什麼,起身離開書房。
吳文佶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無動於衷,只是將夾著煙的手指抬到唇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濃郁的煙霧再次從他唇間吐出,宛若一道灰白的屏障,將兩人隔開。
他掐滅手裡的香菸,菸蒂躺在她抽過的香菸旁。
還真應了坎寧的那句話,他倆這性格真的相衝。
讓她收斂收斂性子,恐怕比升仙還難。
算了……
吳文佶拿起桌上的手機,給趙忠打了通電話。
「城東的項目投資商什麼的都談妥了吧?」
「嗯,銀行的貸款審批都下來了。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可以動工了。只不過三處發力,恐怕你要親自看著點兒,免不了操勞。」
「林政道工作做的如何?」
「他的確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在雙星工作那麼久,上手很快。集團外銷市場還沒完全拓開,他加上夫人可以應付得過來。」
「嗯,明天我們就回莊園。」
「你不再多陪陪……新婚燕爾的,沒多久真忙起來,你也就顧不得陪她……」
「老趙,你捫心自問,她需要我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