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佶淡淡瞥了她一眼，他沒別的意思，就是她以為的意思。
胡家各個都是牛鬼蛇神。
胡苒苒扭過頭，不想理他。
她不想和一堆陌生人虛情假意，吳文佶索性讓小李帶著她四處逛逛。
「看上什麼就買回去，刷我的卡。」
說著，吳文佶從錢夾里抽出一張黑卡，遞到她手裡。
指尖觸到燙金的黑卡，冰涼的質感讓她微微一怔。
她抬眼看向吳文佶，對方已經轉身走向人群，背影挺拔高大，很扎眼。
小李恭敬地站在一旁，低聲問道：「夫人，我們先去附近的商廈？」
她將卡片隨手塞進手包，下巴微揚，語氣輕快了幾分，「這附近有沒有博物館，或者古墓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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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聞言呆愣住，這他還真不知道，他連忙掏出手機打開地圖搜索附近的旅遊景點。
屏幕上映著小李略顯僵硬的臉，他手指劃拉了好多下，尷尬地抬頭，「夫人，市中心……確實沒有古墓。不過往東兩公里有個市博物館。」
胡苒苒無所謂地聳聳肩，「就去那兒，開車吧。」
小李如蒙大赦，連忙打開車門。
十幾分鐘就到了博物館門口。
工作日，博物館的人不是很多。
遊覽需要提前預約，小李下車搗鼓許久才搞好。
胡苒苒跟在他身後，剛踏進負一層，就感覺一股寒氣入體，雞皮疙瘩長滿了手臂。
陰冷的空氣里夾雜著陳舊的塵土味，像是歷經千年前的氣息撲面而來。
胡苒苒深吸了一口氣。
展廳內燈光昏暗，只有房頂有著保護燈打在玻璃展櫃中的文物上。
明代的玉盤立在架子上，雖隔著玻璃，依舊泛著細膩的光澤。
小李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他偷偷瞄了一眼胡苒苒的側臉，見她神情專注，才鬆了一口氣。
一直往裡走，整整一面展櫃都擺放著各個朝代的銅鏡。
胡苒苒在碩大的展櫃前駐足。
她往後退了退，仰望歷朝歷代銅鏡精緻的花紋。
古典神話名著里曾言，「照妖鏡」就是叫妖怪無處躲的大殺器。
古代的墓葬里，也常有銅鏡陪葬鎮墓。
但顯然，她媽棺材裡的銅鏡不是陪葬品。
胡苒苒指尖輕輕點了點玻璃，目光穿過那些斑駁的銅綠，仿佛看到了百年前的女子在梳妝檯前細細梳著長發的身影。
她腦海中怎麼會出現這樣的畫面？她心底滿是驚異。
「夫人？」小李見她久久不動，試探性地輕聲喚了一句。
胡苒苒被突然的呼喊聲嚇了一跳。
她轉過身，嘴角微微一勾，「走吧，去別的地方看看。」
小李忙不迭地點頭，引著她往擺放陶瓷書畫的二樓走去。
胡苒苒不受控制的回頭，越過人群，瞥了一眼那面銅鏡展櫃。
昏暗的燈光下，鏡面的花紋似乎微微閃動了一下。
胡苒苒只以為是眼花了，不甚在意。
暗處，好似有一雙眼睛，正無聲地注視著她離去的背影。
二樓的展廳亮堂許多。
青花瓷瓶在展櫃中靜默佇立，釉色溫潤，透著股歲月沉澱後的安詳。
她忽然想到吳文佶前陣子在拍賣會上拍下的瓷器，也沒見他拿回莊園，不知道幹什麼用了。
胡苒苒漫不經心地掃過那些精美的紋飾，心思卻還留在那些銅鏡上。
一種被窺視的陰森感如芒在背，久未消散。
她停下腳步，假裝欣賞一幅山水捲軸，餘光卻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遊客三三兩兩，大多是結伴而來的學生或情侶，低聲交談著，並無異樣。
小李見她駐足，便也停下，安靜地候在一旁，不敢多言。
見胡苒苒神情嚴肅，盯著一處眼睛一眨不眨。
「夫人，怎，怎麼了……」小李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他只看到一閃而逝的人影。
「小李，」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剛才預約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周圍有什麼奇怪的人？」
小李一愣，隨即認真回想了一下，搖搖頭低聲回，「沒有，怎麼了？是不是有人跟蹤您？」
胡苒苒抿了抿唇，沒說話。
「回去吧。」胡苒苒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吳文佶那邊應該差不多要結束了。
小李連忙應聲：「好的。」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胡苒苒眯了眯眼，抬頭望了望遠處的明光。
她拉開車門坐進后座，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展廳里那股窺視的感覺，令她心神不寧。
小李把車開到市局門口，等了不到半小時。
吳文佶就被一群人簇擁著從局裡出來，客氣的握手，拍肩，咧嘴笑，想離開又被纏著說了好一會兒。
他拉開車門，坐到後面。
「還以為他們會把你抬進車裡。」胡苒苒等的不耐煩了，語氣不善。
吳文佶滿臉的笑意還沒收起，也不跟她計較，「怎麼，餓了？」
「小李去金陵酒店。」
金陵酒店是趙家的產業，包廂在頂層，私密性極好。
小李熟門熟路地停好車，替兩人拉開車門。
胡苒苒先一步下了車，站在車旁等著他磨磨唧唧下車。
吳文佶跟在她身後，步伐沉穩。
「怎麼突然想去博物館？」
進了電梯，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吳文佶忽然開口問道。
胡苒苒反問，「除了小李，你還派人跟蹤我了？」
吳文佶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語氣肯定，「沒有。」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服務員早已候在門口，恭敬地將兩人引至預定的包廂。
包廂里，東道主趙東明早已經在包間裡等著他們。
趙東明見兩人進來，立刻起身相迎。
「老吳，咋這麼慢。」他熱情地伸出手，攬住吳文佶的肩膀，目光在胡苒苒身上短暫停留，隨即轉向吳文佶，「真是小嫂子？」
吳文佶淡淡一笑，微微頷首，便徑直走到餐桌坐下。
胡苒苒接過趙東明遞來的手，輕輕一握。
趙東明看著胡苒苒，嘖嘖道：「你還真別說，小嫂子和韶華長得還真的有點兒像。」
「你和老周這一搞，輩分都亂套了，小嫂子都跟她老姑一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