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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對談(下)

  鄭亦舒一次又一次地看見許知言不厭其煩地浪費自己的時間,去幫助其他參賽選手,突然想到,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傻子。

  可她只是冷眼旁觀著一切,讓自己游離於人群之外。

  比賽結束後,她以為自己不會再和許知言有太多交集。

  陸放的那起惡性案件,鄭亦舒也有在偷偷關注,知道許知言沒事以後,她莫名鬆了口氣。

  她並不喜歡這樣的傻子,但她還是希望世界上仍然能有這樣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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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重新見到許知言,鄭亦舒能感覺到許知言整個人的狀態比以前更好了。

  興許是大難不死後的超然,又或許是許知言真切地被周圍很多人好好地愛著。

  在良性健康的愛里包圍成長的人,也總是會用愛來回饋這個世界。

  鄭亦舒明白,只要自己透露出一點點需要幫助的跡象,許知言大概率就會主動找上門來,事實和她猜想得也沒錯。

  她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我的故事講完了,你也可以走了。」

  「你和你母親談過社交的事情嗎?」許知言仍舊坐在原處看著她。

  鄭亦舒搖頭,「沒有談過,因為沒有必要。」

  她看出許知言想要問些什麼,很乾脆地告訴了她,「她身體不太好,受不了刺激。你沒有聽錯,我有朋友這件事情,對她來說是一種刺激。」

  鄭亦舒起身,擺出一副送客的架勢,「各取所需,我們雙方的目的都達到了,你走吧,我不想讓她知道你和我聊過這些。」

  許知言跟著站起來,挑了挑眉,「你對我釋放那些信號,只是為了讓我聽你說這些嗎?」

  「當然,我並不寄希望於任何人。」鄭亦舒的眼神很冷淡,「但是有的話憋太久了,我也確實需要找一個人傾訴,而你,是我找到的最合適的人選。」

  「為什麼會是我?」許知言好奇地問。

  鄭亦舒忽地笑了,「因為我很討厭你,我和你永遠也不會成為朋友。」

  這聽上去是個很矛盾的說法,但是許知言欣然接受了,畢竟這世上就是會有很多矛盾的事情。

  她毫不介意鄭亦舒的話,認可般地也彎了彎唇,「嗯,我也覺得。」

  她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微微頓住腳步,背對著鄭亦舒問道:「你恨她嗎?」

  「當然,我恨她,可我也愛她。」鄭亦舒實在太過冷靜清醒。

  「我和她這輩子註定只能這樣愛恨交織地糾纏下去,她一個人拉扯我長大,無論我現在多麼恨她,可她小時候對我的愛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鄭亦舒的笑容多了幾分苦澀和嘲諷,「哪怕她現在對外不讓我喊她母親,可她只有我了,我也沒辦法拋下她不管。」

  「媽媽只有你了」這句話註定要成為困住她一生的魔咒,她掙不脫,也逃不開。

  「嗯,我明白了,如果她們問起來,你介意她們知道這些談話內容嗎?」許知言又問。

  「本身就是你們幾個人組的局,告訴了你一個人,也無所謂再讓她們幾個知道。況且你們要是真想知道,自己查也能查得到。這樣說起來,還真該給你們頒發道德標兵的獎項。」鄭亦舒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嗯。」許知言聞言點了點頭,直接走出房間,關上房門頭也不回地離去。

  這樣毫不遲疑的離開,讓鄭亦舒微微一愣,可她很快又自顧自地笑起來。

  果然,她真的是沒有看錯人。

  就讓這短暫的三十分鐘,成為她們七個人之間的秘密吧。

  厭倦又如何,她和母親的生活,只會像現在不斷重複上演著。

  既然母親說只有她了,她也離不開母親,那就只好糾纏彼此,互相折磨到死。

  *

  許知言關上門後,在門口多停留了一會兒。

  她的心情有些複雜,實際上許知言遠沒有她表現出來得那麼灑脫果決。

  可是正如之前她和時今昭私下聊過的那樣,如果確認了對方的確不需要幫助,她也沒有必要硬是採取一些行動打破現狀。

  也許對於鄭亦舒來說,她需要的不是改變,只是單純地想在這個時刻,找個人安置一下她的那些無法宣洩的情緒。

  許知言對於她來說,的確是個最好的人選。

  這件事情會成為永遠的秘密,鄭莘不會知道,而鄭亦舒也得到了這短暫的喘息時間。

  她們這對母女的關係,許知言並不能理解,可她選擇尊重鄭亦舒的想法。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命運,鄭亦舒選擇了與她母親愛恨交織地糾纏下去,自然有她的道理。

  許知言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固然會覺得她們兩個人應該開誠布公地聊一聊,可那樣實在有些冒昧。

  畢竟她沒有經歷過那些,人的感情本就是沒有什麼道理的。愛也好,恨也罷,旁人都無權干涉。

  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後,許知言下了樓。

  「聊得咋樣了?」趙悅一見到她,就立馬迎了上去,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結果。

  「聊的結果就是沒有結果。」許知言攤開手,無奈地聳了聳肩。

  「嗯?什麼意思?」趙悅沒聽明白。

  顧長寧倒是很快地反應過來,「她主動對你釋放信號,其實就是引誘你去想辦法,主動給她當情緒垃圾桶?」

  「嗯……」許知言沉吟幾秒,糾正了她的說法,「算不上情緒垃圾桶吧,只是去聽了個故事。」

  趙悅皺眉,「到底什麼情況?她倆真是母女嗎?」

  「對。」許知言簡短地對她們複述了剛剛的對話內容。

  趙悅聽完頓時咋舌,「這也太奇怪了吧?感覺兩個人的想法都不太正常。」

  「這也算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吧,既然如此,我們也就沒必要再多管這件事了。」顧長寧想得很透徹。

  「結果我們大費周章把人支開,就是為了聽她講這個故事?還以為能看見什麼母女冰釋前嫌的圓滿結局呢。」趙悅不滿地撇撇嘴。

  許知言這會兒已經理清思緒,理智重新回歸。

  「畢竟她們倆相依為命這麼多年,血濃於水,鄭亦舒自然沒辦法輕易拋開鄭莘,我們能做的就是尊重她們,順其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