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景嫻是突然病倒的,她向來身體強壯,猛然病倒,把汪吳氏嚇得不輕。
雖然街上設有關卡,很多藥鋪醫館都關門了,但汪景明是從四品官,請大夫並不難。
大夫診脈之後卻說,汪景嫻的病,他並沒有把握,名滿天下的李先生正在江府做客,何不請他診治。
汪吳氏聽到這話幾乎要嚇哭,普通大夫治不了,必須得李先生才能治,汪景嫻是得了重病。
街上關卡太多,總是衙役盤問,女眷出門不便,汪吳氏便讓李大良走一趟,來江府找蘇縈。
「李先生去南京了,前幾日剛走。」蘇縈說的時候心都是慌的。
「啊?」李大良更慌了,道:「李先生走了?那大娘子,這,揚州哪裡還有名醫?」
蘇縈心中焦急,卻是道:「江府請著供奉大夫,我先請他給娘診脈,若是不行,再派人去南京請李先生。」
因江溯娘胎里就帶病,江府一直請著供奉大夫,李先生來了之後,江府也沒有辭退供奉大夫。
從揚州到南京,一來一回快也要三四天,病情耽擱不得,先請大夫診了脈,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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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陸崇澤送去南京的,以陸崇澤的性格,肯定知道李先生的行蹤。
「對,對,江府的大夫也挺出名的。」李大良連忙說著,「先給大娘子看看。」
蘇縈吩咐平安去請大夫,又派吉祥吩咐管事備轎。
汪景嫻病了,外頭下刀子她都得去看看。
伺候明川兩個小太監面面相覷,他們的主要工作是伺候明川,次要工作是匯報縈心居的動向。
蘇縈生病,陸崇澤能馬上知道,就是他們回報的。
現在蘇縈要馬上出門,他們回報都來不及,想攔,哪裡敢攔。
「我陪著蘇姐姐去。」明川說著,又指著其中一個,「你跟著一起,應付衙役盤問。」
另外一個,雖然沒有點名,言下之意也明顯,給陸崇澤報信。
畢竟現在城中情況不明,汪景嫻生病,蘇縈出門,還是要跟陸崇澤說一聲。
錦書慌得不行,連忙拿外衣給蘇縈換好,又拿來大毛斗篷。
一炷香後,兩頂轎子停在江府二門,蘇縈神情焦急,立在轎邊等候。
片刻後,平安小跑著領著大夫過來。
「大奶奶。」大夫沖蘇縈拱拱手。
蘇縈心中焦急,道:「勞煩大夫跟我走一遭。」
「分內之事。」大夫說著。
蘇縈與大夫上轎,明川,錦書,李大良以及小太監,四人隨轎。
因為有小太監跟隨,轎子不落地就通關了,酉時初兩頂轎子在官舍落地。
汪景明得知消息回府,也是急得不行。
「表姑奶奶帶著大夫來了。」小廝一聲通傳,原本正廳等著的汪景明,趕緊迎了出來。
「舅舅。」蘇縈快步上前。
汪景明沒看到李先生,正疑惑時,蘇縈道:「李先生去南京了,這位是江府的供奉大夫,先請他給娘醫治。」
汪景明心中失望,此時也顧不得了,對大夫拱手道:「勞煩大夫了。」
「汪同知客氣。」大夫說著,「病人在哪裡?」
汪景明前頭引路,道:「請跟我來。」
官舍是三進住所,因為汪景嫻母女要長住,汪景明索性搬到前頭書房與汪硯一起,把後頭一進留給汪景嫻母女以及汪吳氏。
汪景嫻此時就躺在後頭正房,蘇芷和汪吳氏守在床邊。
聽到動靜,兩人連忙起身。
「姐姐。」蘇芷看到蘇縈就哭了,伸手抱住她。
蘇縈輕聲安慰她,「沒事了,大夫來了。」
大夫落座診脈,半晌之後才道:「大娘子這病,是寒濕入了肺經,又拖了好些日子。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咳止住,護住元氣。」
汪景明和蘇縈聽得舒了口氣,大夫這口吻,是能治的。
「勞煩大夫開方子。」汪景明說著,一般來說,大夫肯開方子,就是有把握的。
說話間,汪景明引著大夫到外間開了方子。
大夫遞上方子時,格外說明,「我先開兩劑藥,今明兩日先服著。若咳能止住,熱能退下,便算穩住了。若還不見好,便得另請高明。」
汪景明接過方子,交給錢長福去抓藥,又向大夫拱手道謝。
大夫嘆氣道:「天時不正,入秋如入冬,節氣失序,人最容易生病。虧得大娘子底子還算強,才撐到今日。」
「這一場病,少說也要養上兩三個月。若再受寒,或再勞了神,只怕還要反覆。」
汪景明道:「多謝大夫提醒,我定會好好照顧姐姐。」
戌時就要宵禁,按照蘇縈的意思,讓明川和小太監送大夫回江府,她與錦書留下照顧汪景嫻。
明川卻不同意,道:「蘇姐姐,你還吃著藥,李大夫走前格外叮囑過,不能操勞。你若是不放心,我送你回府後,再折返回來照看大娘子。」
以蘇縈的性格,若是留下來,肯定要守夜照看汪景嫻。身體剛好,如何能操勞。
此時汪景嫻已經醒了,聽明川如此說,連忙問:「阿縈怎麼了,也生病了?」
不等蘇縈開口,明川就搶著道:「蘇姐姐前不久病了一場,李先生給開的藥,剛好些,今天晚上還要吃藥。」
汪景明便道:「既如此,阿縈你也回去。剛才大夫還說,節氣失序,最容易生病。我和你舅母在呢,還有芷姐兒,你不用擔心。」
汪景嫻也跟著道:「趁著天還沒黑透,趕緊回去。」
蘇縈沉默片刻,終於道:「那我先回去,明日一早再來。」
「這麼冷的天,還過來做什麼。」汪景嫻說著,「回去好好養病。」
眼看著天要黑透,汪景明也催著蘇縈趕緊走,又讓小廝尋來燈籠,給錦書和小太監挑著。
蘇縈與大夫二門上轎,錦書和小太監挑著燈籠前頭走著。
「哎喲。」
抬蘇縈轎子的轎夫一聲驚呼,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明川眼疾手快抬起轎子,蘇縈只覺得晃了一下,隨即轎子落地。
「怎麼了?」蘇縈連忙問道。
「大奶奶,我好像摔到腰了。」摔倒的轎夫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