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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最疼誰

  交代完屋裡事務,蘇縈與明川一起往西南院去。

  雖然是白天,東北院的大門依然是緊閉的,有小廝守門。

  從東北院到西南院,巡邏隊就遇上了三次,與晚上一樣,四人一隊,除了腰間的刀,盾都配上了。

  「江家護院挺多的。」明川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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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功夫不怎麼樣,但至少都身強力壯,人多裝備足,真出事是能頂用的。

  蘇縈道:「江家是揚州四大鹽商之一,這麼大一份家業,護院養少了,守不住門庭。」

  與官員不同,商人的錢財想守住得靠自己。尤其是鹽商還要從外地運鹽,安保也全靠自己,可不得使勁養護院。

  「也是,現在可不太平。」明川說著。

  他從龍虎山到揚州這一路,哪怕是穿著道袍,也總是有不長眼的。

  天災連連,人一旦餓了肚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說話間兩人進了西南院,剛進門,就見曹祿急匆匆迎了上來,道:「蘇姑娘可來了,大公子不吃早飯,非要等著姑娘。」

  早飯時間都過了,蘇縈還沒過來,肯定是吃了早飯再過來。

  陸顧朝想到蘇縈與明川一起早飯,卻不陪他吃,哪裡還能吃得下,索性餓著不吃等蘇縈。

  陸崇澤公務繁忙,早早出門去了,曹祿勸了又勸,陸顧朝哪裡會聽。

  曹祿沒辦法,想著去縈心居傳話,讓蘇縈早些過來。

  也是巧了,他正要出門,蘇縈和明川到了。

  明川皺眉道:「他每天是鬧不完嗎,天天鬧。」

  曹祿這才認出明川,換下道袍改了裝束,完全是判若兩人。

  如此一番變化,不用想也是蘇縈的手筆,等一會兒陸顧朝看到,只怕又要生氣。

  蘇縈擔心陸顧朝,額外叮囑明川,道:「朝哥兒病著,你不要與他爭執,更不要故意氣他。」

  明川見蘇縈神情鄭重,道:「我都聽蘇姐姐的。」

  「你先在樓下,或者其他屋裡,晚些時候再上樓看朝哥兒。」蘇縈又說。

  明川知道蘇縈是擔心陸顧朝看到他一身新裝束生氣,這才讓他躲著,心中不禁有幾分氣悶,道:「知道了。」

  蘇縈讓他晚些時候上樓,不是不准上樓,他就等陸顧朝吃了早飯再上去。

  這一身新衣服,他一定要顯擺給陸顧朝看。

  蘇縈快步上了勝春樓二樓,陸顧朝梳洗完畢,坐在臨窗榻前,身側小几上擺著數樣早飯。

  「大姐姐。」陸顧朝看到蘇縈眼前一亮,起身相迎。

  蘇縈看到小几上的早餐,本想訓斥幾句。

  用傷害自己的方式換別人的心疼,是極其愚蠢的行為。

  但想到陸顧朝還餓著,心不自覺地軟了,盛了半碗熱湯遞給他,「喝了。」

  陸顧朝看蘇縈板著臉,不敢說話,更不敢不吃,一會兒工夫就吃了半碗粥,兩個湯包。

  因為是病中,蘇縈不敢讓他多吃,吩咐曹祿撤了碗碟。小太監端著銅盤上前,侍候著陸顧朝洗了手。

  蘇縈這才對陸顧朝道:「你還病著,就敢拿不吃飯來鬧。若我今日不來,你是不是要餓上一整天?」

  陸顧朝低著頭,小聲道:「大姐姐會來的。」

  「朝哥兒你十一歲了,不是無知幼童,長輩們愛護你,你也要體諒長輩。」蘇縈語重心長說著,「你爹公務繁忙,還要晚上來照顧你,屋裡有曹祿,還有一堆人圍著,不夠你使喚嗎。現在天氣冷了,我身體弱,大早上過來灌一肚子冷風受不住,才吃了早飯過來,你就要鬧脾氣硬餓著自己。」

  陸顧朝見蘇縈似是動了怒,頭垂得更低了,眼淚也跟著落下來,哽咽道:「大姐姐,我知道錯了。」

  蘇縈伸手摸摸他的頭,聲音不自覺地變軟了,道:「我是在教你道理,並不是要責怪你。你還病著,莫要再哭了。」

  敏感高需求寶寶是很難帶的,有時候他們也不是故意的,無法被滿足,自己就會特別難受。小孩的自控能力差,就開始作大人。

  「大姐姐,我會乖的。」陸顧朝卻是越哭越厲害,「你不要討厭我,我知道明川比我討喜,他能保護大姐姐,身體也更好。」

  蘇縈連忙起身抱住他,輕聲安慰,道:「你是你,他是他,你們倆是雙胞胎,我從來沒有拿你們比較過,都是一樣的好。」

  陸顧朝抽噎著道:「但,我想大姐姐更喜歡我。」

  蘇縈輕嘆口氣,哄著陸顧朝道:「我最喜歡朝哥兒了。」

  陸顧朝的眼淚這才止住,蘇縈又哄了一會兒,心情才好起來。

  蘇縈問曹祿,「馮公公可在?」

  「他跟著乾爹出門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曹祿笑著回話,「姑娘若是擔心蘇大娘子和蘇二姑娘,他有留下話,請姑娘放心,蘇大娘子和蘇二姑娘已搬去官舍,與汪同知同住,蘇記鹽鋪以及蘇家宅子也派了人把守,定不會被流民滋擾。」

  蘇縈聽得放心不少,又問起外頭的情況,曹祿也都一一回答。

  近年來,倭寇格外猖獗,主力集中在浙江、福建,但會溯長江而上,騷擾南直隸沿江州縣。

  揚州雖不是主要攻擊目標,但地處運河與長江交匯處,軍事上也須嚴密布防。

  這回的軍報,靠岸的倭船已被打散逃竄,陸崇澤派兵追擊,沿江又加派了巡哨。

  正常情況,倭寇打到揚州的概率很低。

  「城門已關閉,城防軍四處巡邏,各街口都設了卡子。」曹祿笑著說,「乾爹在揚州,定然不會有事。」

  蘇縈聽得多少有些放心,如此嚴防,也能更安心些。

  「乾爹最近忙得很,鹽課剛剛理清頭緒,倭寇又來了。」曹祿一臉心疼說著。

  難得有機會,得在蘇縈面前說說陸崇澤的好話。不然指望著兩個大孝子,原本有希望也變沒希望了。

  蘇縈沒作聲,隨手拿起茶碗喝茶。

  曹祿還想再說什麼,就聽腳步聲響起,明川上樓,笑著道:「兄長今天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