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正在寢室追新劇,接到蘇晚寧的電話,聽到她居然在滬大,激動的穿著拖鞋就出門了。
還好蘇晚寧在學校旁邊開了一間酒店,唐糖立馬上床,把冰涼的腳丫子塞進被子裡。
唐糖把案件最新的進展給蘇晚寧同步了一遍。
從吳謙瑜大學到現在,前後牽扯、敢於站出來舉證的受害人,已經整整二十人,目前聯合簽名實名舉報的,已經突破十人。
蘇晚寧沉默點開手機里保存的司法鑑定報告與原始卷宗照片,輕聲開口:「還有一個人,程若溪,並且他們還有一個孩子。
真相鋪展開的瞬間,兩人對視一眼。
瞬間達成共識,立刻聯繫林知夏,三人敲定周六上午,約見程若溪。
時隔大半年,再見到程若溪,蘇晚寧心裡還是揪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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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當初程若溪沒有一時偏執、沒有拿著合成照片上門對峙。
再或者,自己如果足夠強大,不受她影響,那麼一一現在應該出生了。
蘇晚寧收起個人情緒,將完整的司法鑑定報告、當年的性侵卷宗編號、原圖比對證據,一一攤在程若溪面前。
唐糖緊隨其後,把十餘位受害人的親筆陳述、聯名舉報書遞過去。
語氣誠懇:「程小姐,現在所有人都站出來了,希望你也可以加入我們。」
「你和吳謙瑜還有過孩子,你的證詞和證據,是最有力度、最能錘死他的關鍵。」
這番話像是狠狠戳中了程若溪心底最脆弱的軟肋。
她一直自我欺騙、自我麻痹,不肯面對殘酷現實。
此刻所有真相攤開,所有偽裝轟然碎裂。
程若溪情緒瞬間徹底崩潰,猛地站起身,紅著眼失控大吼:「你們憑什麼斷定孩子是他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蘇晚寧和唐糖瞬間噤聲,不敢再刺激她。
林知夏和程若溪是舊識,拉著她安撫她的情緒。
程若溪胸口劇烈起伏,眼淚瘋狂打轉,掙扎著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林知夏怕她情緒過激做出傻事,就一直跟著她到包間外。
不一會兒,程若溪帶著一個男人重新回到包間。
蘇晚寧抬頭的時候,愣住了,是溫敘白。
溫敘白也同樣愣住了。
他們這樣不相干的人為什麼會同時出現在一個場合里?
程若溪讓唐糖把案件情況和鑑定照片的情況,給溫敘白又說了一遍。
當唐糖說那張床照的男人不是傅燼淵,而是吳謙瑜的時候,溫敘白驟然抬眼,與蘇晚寧視線猝然相撞。
當著溫敘白的面,唐糖又把自己的訴求說了一遍,希望程若溪也能出面作證。
如果不確定孩子是吳謙瑜的,建議可以做一個親子鑑定,進一步固化證據。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程若溪最後的防線。
積壓數年的委屈、痛苦、自我折磨瞬間爆發,她捂住臉,崩潰大哭。
溫敘白將人攬進懷裡。
「我同意,我會幫助若溪一起面對,只有面對,才能走出傷痛。」
溫敘白聲音很低,卻很堅定。
然後低下頭,在程若溪耳邊耳語:「若若別怕,我會一直陪你,絕不會丟下你和子墨。」
唐糖感動的有些流淚,她真的難以想像程若溪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
幾人整理好資料,商定完後續舉證流程,準備起身離場。
包間門被人從外推開。
傅燼淵逆光而立,身形挺拔,眉眼沉沉,帶著一身壓抑的戾氣站在門口。
蘇晚寧眼睛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又馬上看溫敘白,一定是他給傅燼淵報的信。
傅燼淵也順著蘇晚寧的目光,看向溫敘白。
再看到他懷裡的人,竟然是程若溪?
所以他和程若溪在一起了?他在給程若溪的孩子當後爸?
但是蘇晚寧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現在到底是什麼局面,大雜燴修羅場,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被扯到了一起。
傅燼淵的神情,從最開始的迷茫變得驚愕,再到最後的憤怒。
溫敘白先他一步開口:「淵子,是我對不起你,我代程若溪向你和嫂子鄭重道歉。但這一次,我一定會陪若若面對。」
說完幾人各自離開,留下傅燼淵和蘇晚寧。
蘇晚寧鼻尖微酸,壓下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低下頭,拎起包也往外走。
下一瞬,傅燼淵跨步上前,寬厚的身形如同密不透風的高牆,死死堵在門口。
「麻煩讓一下。」蘇晚寧側過身,想從狹小的門縫裡側身鑽出去。
傅燼淵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嗓子啞著艱難的發出聲音:「這種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做照片鑑定,我為什麼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為什麼?」
最後這一句,聲音沉的嚇人,蘇晚寧的手腕被捏的要斷了似的,疼的哼出聲。
「我那天找你本來是要給你說的,但你沒給我機會。」
蘇晚寧甩開他的手,把人搡到一邊,噙著淚往外走。
傅燼淵連忙追出去,一言不發的把人拉到車后座。
蘇晚寧不知道他要發什麼瘋,壓抑的吼出聲:「傅燼淵,你到底要幹什麼,你能不能正常點!」
傅燼淵還是一言不發,把她死死箍進懷裡,沉重的腦袋深深埋在她的頸窩。
頓了幾秒,蘇晚寧好像聽到了抽泣聲,但她確定不是自己發出的。
所以是傅燼淵哭了?
他怎麼又哭了?鑑定結果不是已經出來了嘛,是吳謙瑜不是他,他還哭什麼哭?
她沒忍心說出口,嘆了口氣。
「我跟你說過,那個人不是我,不是我,你為什麼還要去鑑定?」
「你是不是從來都沒相信過我?」
傅燼淵抱著蘇晚寧的力道鬆了點,又把頭往她脖子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很重的鼻音。
原來他是在氣自己不相信他?
可是不鑑定,這個冤屈就永遠洗不掉啊,還是應該高興啊!
看著一個大男人像個小孩似的箍著自己脖子哭,蘇晚寧默默抬手拍他的後背。
「我沒有不相信你,只是恰巧碰到了一張很像的照片,也沒想到鑑定結果會是這樣。」
「證明了你的清白,你不應該開心點嘛?」
蘇晚寧抖肩膀,想讓他把頭抬起來,把事情經過給他說清楚。
可傅燼淵就是不願意,就一動不動的窩在她肩窩上。
他太重了,蘇晚寧被壓的很累,撐不住的倒在座椅靠背。
傅燼淵就跟著她倒下去。
終於止住身體抖動,又小聲說:「我本來就是清白的,你們都不信我。」
「那你和那個姓周的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會知道公寓的地址?」
又是這個問題,蘇晚寧有點無奈,煩躁的把他從自己身上推開:
「我還沒問你,你和那個姓周的女的怎麼回事,她幹嘛坐在你桌子上?」
傅燼淵背過身,擦了一下眼角:「媽介紹來的,她說讓我們趕緊離婚,隨便找個人傳宗接代。」
「哦,那你怎麼想的?」
傅燼淵立馬轉頭看她:「我怎麼想的,不是給你說了嘛,不離婚,不離婚!」
蘇晚寧正要說話,傅燼淵的電話來了,好巧不巧,正是傅媽媽,讓他回家一趟,有事要說。
蘇晚寧識趣的解鎖車門,準備下車。
傅燼淵緊張的立馬將人一把拉住,掛了電話。
「你跟我一起回去。」
「不打擾你們了,唐糖的事處理完,我得回學校了。」
「今天周六,周日再回去也不遲,你不想去看看媽嗎?」
傅燼淵故意的,他這樣說蘇晚寧一定不會拒絕的。
「嗯,那我去。」
聽到她答應的時候,傅燼淵壞笑出聲,他都不敢想像下午的場面有多刺激。
心情由陰轉晴,傅燼淵再次將蘇晚寧拉回懷裡,抱坐在自己腿上。
「給我親一口,這麼久沒見,想不想我。」
蘇晚寧用手捂住他的嘴,把他的腦袋往一邊推:「你自己說的要每天聯絡不冷戰,結果一吵架就不理我,你說話不算話!」
「對不起,對不起,我的錯!」
「那你能不能冷靜點,給我說下姓周的咋回事?」
傅燼淵被她推著側過腦袋,掙扎著在她手心下講話。
「什麼怎麼回事,他是我老闆!周三晚上加班太晚,他送我回家的。」
「加班?加到幾點,六點還是七點?」
蘇晚寧忍不住冷笑一聲,要是六七點就好了,那都不叫加班,是正常上班。
「在公司加到12點,到家後繼續修改,改到天亮。」
「什麼?天亮?姓周的有沒有人性,有這麼當老闆的嗎?」
傅燼淵拿開蘇晚寧的手,腰上用力,坐正身子,瞪大眼睛問。
「對,就是有個方案比較著急,我們辦公室都這樣對,你能不能別大驚小怪。」
「還有你這種員工,幫老闆一起壓榨自己的,你腦子壞啦?」
傅燼淵一邊說,一邊指著蘇晚寧的腦袋推了一下。
「哎呀,你別管我,我都要大四了,遲早都要找工作。」
蘇晚寧偏過腦袋躲開他。
「你這麼想上班,到我們公司上班不就好了,想什麼時候下班就什麼時候下班。」
「不要,在家你就壓迫我,到公司還被你壓迫,我才不要!」
蘇晚寧立馬反駁。
「我怎麼壓迫你了,你是說這種壓迫嗎,嗯?」
傅燼淵說著,傾身將蘇晚寧壓倒,貼著她的唇問她。
「對,都算,你不能老是這樣,一生氣就拿我發泄,都不聽我把話說完!」
「好好好,你說了算,那你說我們現在去幹嘛?」
傅燼淵拉著人重新坐起身。
「不是去老宅看媽嘛?」
「不用,媽說晚上在老宅吃飯,中午我帶你去吃烤鴨怎麼樣?」
「那行。」
傅燼淵拉著人下車,打開副駕駛的門讓蘇晚寧坐進去,自己到主駕駛位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