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門鎖徹底打開。
病房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陳默站在最前面。
一隻手護著陳念。
另一隻手已經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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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雅擋在陳安身前。
病床上的陳北雖然虛弱。
卻死死盯著門口。
「弟弟。」
「別讓他進來。」
陳默沒有回頭。
「他到底是誰？」
陳北的聲音很輕。
「真正的0101。」
「也是你。」
門把手緩緩轉動。
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男人站在門外。
白色襯衫。
黑色長褲。
沒有任何武器。
甚至沒有表現出攻擊性。
可當陳默看清他的臉時。
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張臉。
和自己一模一樣。
只是比自己年輕幾歲。
眼神卻更加冷漠。
男人看著陳默。
笑了笑。
「你好。」
「第一次見面。」
陳默沒有說話。
男人又說道：
「準確來說。」
「這是我們第一次真正見面。」
陳默冷聲問：
「你是誰？」
男人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
「我叫陳默。」
「真正的陳默。」
「而你。」
「是從我身上複製出來的意識。」
陳默盯著他。
「那為什麼你看起來比我年輕？」
男人笑了。
「因為我一直待在培養艙里。」
「二十七年。」
「身體沒有正常衰老。」
陳默心裡一沉。
「所以。」
「你才是二十七年前真正的那個孩子？」
「對。」
「那我呢？」
「你是後來製造出來的。」
陳默沒有回答。
病床上的陳北卻突然說道：
「別相信他。」
男人看向陳北。
「哥哥。」
「這麼多年。」
「你還是喜歡保護他。」
陳北臉色瞬間變了。
「你不是陳默。」
「我當然是。」
「你只是他的意識備份。」
「而且。」
男人看向陳默。
「還是失敗的那一個。」
陳默握緊拳頭。
「你說我是失敗品？」
「不是嗎？」
男人走進病房。
「你會痛。」
「會害怕。」
「會猶豫。」
「會愛人。」
「甚至會為了一個孩子。」
「把自己置於危險。」
「這些東西。」
「都是實驗最大的缺陷。」
陳默冷笑。
「所以你沒有？」
「沒有。」
「那你會害怕嗎？」
男人沉默。
陳默繼續問：
「你會為了別人死嗎？」
「不會。」
「你會想家嗎？」
「不會。」
「你會想媽媽嗎？」
男人的眼神。
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陳默抓住了這一瞬間。
「你也會。」
男人臉色變冷。
「這些情緒。」
「都可以被刪除。」
「但你沒有刪除。」
「因為你根本做不到。」
陳默說道：
「那你和我有什麼區別？」
男人沒有回答。
陳默一步步走向他。
「你說自己是真正的我。」
「可如果一個人。」
「連愛誰都不能決定。」
「那他還是他嗎？」
男人的眼神越來越冷。
「你還是沒有明白。」
「我們不是普通人。」
「我們是實驗體。」
「實驗體不需要感情。」
陳念突然從陳默身後走出來。
「那你為什麼會生氣？」
男人愣住。
陳念看著他。
「如果你真的沒有感情。」
「為什么爸爸說你是假的。」
「你會生氣？」
男人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閉嘴。」
陳念沒有退。
「你害怕。」
「對不對？」
男人猛地抬手。
一道黑色光線。
瞬間從他掌心射出。
陳默立即擋在陳念面前。
轟！
牆壁被轟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蘇雅拉著陳念迅速後退。
「陳默！」
男人看著陳默。
「你看。」
「這就是你所謂的人性。」
「它只會讓你變弱。」
陳默擦掉嘴角的血。
「可我還活著。」
男人沉默。
下一秒。
陳默突然衝過去。
兩個人狠狠撞在一起。
拳頭砸在對方臉上。
男人後退幾步。
眼神第一次出現震驚。
「你的力量……」
陳默沒有給他機會。
再次衝上去。
可男人突然伸手。
五指扣住陳默的手腕。
一股強大的力量。
瞬間把陳默壓制在牆上。
「你以為。」
「我為什麼敢一個人進來？」
男人低聲說道：
「因為。」
「你的所有弱點。」
「我都知道。」
陳默咬牙。
「那你知不知道。」
「我也知道你的弱點。」
男人一愣。
陳默猛地抬膝。
狠狠撞在他的腹部。
男人踉蹌後退。
陳默立即抓住機會。
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男人撞上病房門。
門板瞬間裂開。
蘇雅看準機會。
將一個金屬器械砸向牆壁。
病房裡的電源突然恢復。
燈光重新亮起。
就在這一瞬間。
陳念突然大喊：
「爸爸！」
陳默回頭。
陳念指著男人的脖子。
「他的編號！」
陳默看過去。
男人脖子下面。
浮現出一行數字。
「0000。」
陳默愣住。
「0000？」
男人臉色變了。
陳默突然明白。
「你不是0101。」
「你是0000。」
男人沉默。
陳北也猛地抬起頭。
「不可能。」
「0000不是已經……」
「已經死了？」
男人笑了。
「你們一直都以為。」
「0000是一個意識。」
「其實。」
「0000是一個權限。」
陳默皺眉。
「什麼權限？」
「進入所有實驗體意識的權限。」
男人緩緩說道：
「我可以進入任何人的身體。」
「讀取任何人的記憶。」
「甚至。」
「控制任何人的意識。」
陳默終於明白。
為什麼對方能夠知道自己的所有事情。
因為他根本不是陳默。
他只是借用了陳默的身份。
「那真正的0101在哪裡？」
男人看向陳默。
「就在你面前。」
「我不是。」
「你是。」
陳默一怔。
男人指著他。
「0101不是一個人。」
「是一個編號。」
「代表第一個成功獨立的意識。」
「而你。」
「就是第一個。」
陳默徹底愣住。
男人繼續說道：
「我只是負責控制你的系統。」
「你才是真正的0101。」
「而那個所謂的真正陳默。」
「從來不存在。」
陳默腦海里一陣轟鳴。
「所以。」
「我到底是誰？」
沒人回答。
病床上的陳北。
突然笑了。
「弟弟。」
陳默回頭。
陳北看著他。
「現在。」
「你終於可以知道真相了。」
「什麼真相？」
「你不是複製品。」
「也不是實驗體。」
「你是第一個。」
陳默皺眉。
「第一個什麼？」
陳北說道：
「第一個成功擺脫控制的人。」
陳默愣住。
「當年。」
「父親以為他創造了一個完美容器。」
「實際上。」
「他創造出了一個真正的人。」
「那個人就是你。」
陳默看向0000。
「那他呢？」
「他是系統。」
陳北說道：
「不是人。」
「只是一個控制程序。」
0000突然笑了。
「你們終於明白了。」
「可惜。」
「太晚了。」
下一秒。
醫院所有屏幕同時亮起。
無數監控畫面出現。
街道。
學校。
商場。
機場。
地鐵。
醫院。
每一塊屏幕上。
都出現了同一個編號。
「0612。」
陳默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做了什麼？」
0000說道：
「我只是讓所有沉睡的實驗體。」
「醒過來。」
下一秒。
屏幕里的那些普通人。
同時抬起頭。
他們的眼睛。
全部變成了黑色。
陳念看著屏幕。
臉色蒼白。
「爸爸。」
「他們不是實驗體。」
「那是什麼？」
「是普通人。」
陳默一怔。
「普通人？」
陳念點頭。
「他們只是被植入了意識。」
「現在。」
「他們都被控制了。」
蘇雅臉色大變。
「有多少人？」
陳念閉上眼睛。
幾秒後。
她猛地睜開。
「很多。」
「多少？」
「整個城市。」
陳默的臉色。
終於變了。
他看向0000。
「你想幹什麼？」
「不是我。」
0000說道：
「是你父親。」
「他想讓全世界。」
「成為0612。」
陳默握緊拳頭。
「怎麼阻止？」
0000笑了。
「你阻止不了。」
「因為。」
「控制系統已經啟動。」
病房外。
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越來越近。
越來越多。
陳默走到窗邊。
向外看去。
街道上。
無數人正在朝醫院走來。
他們的動作整齊得可怕。
所有人。
都抬著頭。
看向同一個方向。
醫院頂樓。
一個巨大的黑色標誌。
正在緩緩亮起。
「0612。」
陳默終於明白。
地下實驗室。
從來不是終點。
那裡只是一個入口。
真正的實驗。
才剛剛開始。
陳安突然拉住他的手。
「爸爸。」
「嗯？」
「我知道怎麼關掉它。」
陳默猛地看向她。
「你知道？」
陳安點頭。
「但是。」
「需要一個人進入核心。」
「誰？」
陳安看著陳默。
「你。」
陳默沉默。
「進去以後呢？」
「你可能。」
「再也出不來了。」
陳默看著窗外。
街道上。
越來越多的人正在靠近。
然後。
他低頭看向陳念。
又看向病床上的陳北。
最後。
看向蘇雅。
「如果我不進去。」
「他們怎麼辦？」
沒人回答。
陳默笑了笑。
「那就我去。」
陳念突然抱住他。
「爸爸。」
「別怕。」
「我不怕。」
「你一定要回來。」
「好。」
陳默答應得很輕。
可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
病床上的陳北。
突然抓住他的手。
「弟弟。」
「還有一件事。」
「什麼？」
陳北艱難地說道：
「真正的核心。」
「不是醫院。」
「也不是地下實驗室。」
「那在哪裡？」
陳北看著他。
眼神里滿是恐懼。
「在你家。」
陳默愣住。
「我家？」
「對。」
「你出生的地方。」
「才是0612真正的起點。」
陳默突然想起。
自己小時候。
母親曾經說過一句話。
「以後無論發生什麼。」
「都不要回老家。」
當時他不明白。
現在。
他終於知道。
母親不是不讓他回家。
而是在保護他。
陳默緩緩轉身。
「我們回去。」
蘇雅問：
「去哪？」
陳默看著窗外。
「回我出生的地方。」
「把這一切。」
「徹底結束。」
而醫院頂層。
那個巨大的「0612」標誌。
突然變成了另一個數字。
「0101。」
緊接著。
整個城市所有屏幕。
同時出現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
正是陳默。
下面只有一句話：
「歡迎回家。」
第一百一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