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媽媽！」
陳北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弟弟，快走！」
陳默沒有動。
因為他看見了。
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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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正在一點點抬起頭。
她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
剛才的溫柔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讓人說不出的詭異笑容。
「陳北。」
「二十七年了。」
「你還是這麼喜歡多管閒事。」
陳念突然渾身一顫。
「哥哥……」
陳默猛地抱緊女兒。
「陳北，她到底是誰？」
陳北沒有立即回答。
幾秒後。
聲音才重新響起。
「她不是周雪。」
「她是周雪的記憶複製體。」
陳默看向那個女人。
「記憶複製體？」
女人笑了。
「說得沒錯。」
「不過，我更喜歡另一個名字。」
「周雪2號。」
陳默臉色陰沉。
「你把自己當成我媽？」
「不是。」
女人搖頭。
「我就是她。」
「她經歷過的事情，我全部經歷過。」
「她愛過的人，我全部記得。」
「她恨過的人，我也全部記得。」
「所以，我為什麼不能是她？」
陳默咬牙。
「因為你不是她。」
女人看著他。
「你說得對。」
「可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一個人的記憶、情感、習慣、性格全部被複製。」
「那這個複製出來的人。」
「到底算不算原來的那個人？」
陳默沒有回答。
他不想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
正是0612研究了幾十年的東西。
「別聽她的。」
陳北突然說道。
「她在拖時間。」
陳默看向女人。
「你到底想幹什麼？」
女人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陳念。
「我想看看她。」
陳默立即後退。
「別碰她。」
「你放心。」
女人笑了。
「我不會傷害她。」
「至少現在不會。」
陳默臉色一沉。
「現在？」
「因為她馬上就不是她了。」
話音落下。
主機室突然亮起一道紅光。
陳念身體猛地繃緊。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爸爸……」
陳默趕緊抱住她。
「念念！」
「我疼……」
「哪裡疼？」
「腦袋……」
女孩雙手抱住頭。
眼淚不斷往下掉。
陳默轉頭怒吼：
「你對她做了什麼？」
女人沒有回答。
旁邊的主機屏幕上。
一行行數據迅速跳動。
「意識融合百分之十七。」
「百分之二十一。」
「百分之二十六……」
陳默沖向主機。
可還沒靠近。
一道電流猛然從地面竄起。
砰！
陳默整個人被震飛出去。
蘇雅趕緊把他扶起來。
「別碰主機！」
「那怎麼辦？」
「找總電源。」
陳默看向四周。
「在哪裡？」
「應該在主機後面。」
兩人迅速繞到後方。
果然看到一個巨大的電閘。
蘇雅伸手準備拉下。
女人突然開口。
「蘇雅。」
蘇雅的動作停住。
「你還記得二十七年前。」
「你第一次見到周雪的時候嗎？」
蘇雅臉色一變。
「你想說什麼？」
「你真的以為。」
「自己當年殺死的是一個普通女人？」
蘇雅沒有回答。
女人繼續說道：
「其實。」
「從你第一次接近她開始。」
「你就已經進入了實驗。」
蘇雅猛然轉頭。
「什麼意思？」
「你以為你是在執行任務。」
「實際上。」
「你也是實驗對象。」
蘇雅的臉色瞬間慘白。
「不可能。」
「你的一切行為。」
「從第一次見到周雪開始。」
「就有人在背後計算。」
「包括你為什麼愛上陳默。」
「包括你為什麼會和他結婚。」
「甚至包括你後來為什麼把陳念送走。」
蘇雅整個人僵住。
陳默也愣了。
「你說什麼？」
女人笑著說道：
「你們以為自己在做選擇。」
「其實。」
「每一步。」
「都是他們替你們設計好的。」
陳默突然感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我的婚姻……」
「也是實驗？」
「對。」
女人點頭。
「你和蘇雅的相遇。」
「從一開始就是安排好的。」
陳默猛地看向蘇雅。
「是真的嗎？」
蘇雅沒有說話。
她只是死死盯著那個女人。
過了很久。
才低聲說道：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陳默突然笑了。
「原來。」
「連我以為最真實的東西。」
「都是假的。」
蘇雅看著他。
「陳默。」
「你別信她。」
「那你告訴我。」
「我們第一次見面。」
「是不是安排好的？」
蘇雅沉默。
這一刻。
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加殘酷。
陳默後退了一步。
「你知道。」
「你一直都知道。」
「不是。」
蘇雅搖頭。
「我只是後來才知道。」
「那是什麼時候？」
「你結婚以後。」
陳默看著她。
「所以你還是騙了我。」
蘇雅眼淚慢慢落下來。
「對不起。」
陳默沒有說話。
這時。
陳念突然抓住他的手。
「爸爸。」
陳默低頭。
「怎麼了？」
「不要生媽媽的氣。」
陳默一怔。
「為什麼？」
陳念說道：
「媽媽也不知道。」
「她只是被他們騙了。」
陳默突然明白。
這句話。
不是陳念說的。
是陳北。
「哥？」
「嗯。」
「你能聽見我們說話？」
「能。」
「那你告訴我。」
「蘇雅到底是不是被控制的？」
陳北沉默片刻。
「她沒有說謊。」
陳默愣住。
「當年的實驗。」
「涉及很多人。」
「沒有一個人知道完整真相。」
「包括蘇雅。」
陳默閉上眼。
心裡的怒火。
慢慢變成了疲憊。
原來。
所有人都是棋子。
只是有人知道自己是棋子。
有人不知道。
而他。
直到今天才發現。
自己可能也是其中最大的一顆。
「陳默。」
蘇雅突然說道：
「別管我。」
「先救陳念。」
陳默睜開眼。
看著女兒痛苦的樣子。
他沒有再猶豫。
「好。」
「我去拉電閘。」
他轉身。
猛地抓住電閘。
用盡全身力氣。
向下一拉。
轟！
整個主機室瞬間陷入黑暗。
所有屏幕同時熄滅。
陳念的身體停止顫抖。
「意識融合中斷。」
機械聲音響起。
「當前進度：百分之四十一。」
陳默立即抱住女兒。
「念念。」
女孩慢慢睜開眼睛。
「爸爸……」
「你還認識我嗎？」
「認識。」
「你叫什麼？」
「陳念。」
「我是你誰？」
女孩愣了一下。
隨後緊緊抱住他。
「爸爸。」
陳默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是。
下一秒。
陳念卻突然抬起頭。
「爸爸。」
「怎麼了？」
「我腦子裡。」
「多了一個人。」
陳默臉色瞬間變了。
「誰？」
陳念看向他。
眼神里閃過一絲陌生。
「一個女人。」
「她說。」
「她叫周雪。」
陳默愣住。
旁邊的蘇雅。
也徹底僵住。
「周雪？」
「對。」
「她說。」
「她才是我的媽媽。」
女人突然笑了。
「看見了嗎？」
「她已經記住我了。」
陳默猛地看向她。
「你到底把什麼東西放進她腦子裡了？」
「一個母親。」
「一個真正的母親。」
「你瘋了。」
「你錯了。」
女人搖頭。
「我只是把周雪最後的記憶。」
「還給她。」
陳默剛想說話。
突然。
陳念的眼睛閉上了。
身體軟了下來。
「念念！」
陳默趕緊抱住她。
「念念！」
沒有反應。
「醫生！」
沒有人回應。
蘇雅蹲下來檢查。
「還有呼吸。」
「但她昏迷了。」
陳默看向女人。
「你到底想幹什麼？」
女人緩緩站起來。
那些連接在她身上的管線。
一根一根脫落。
「我要讓她醒來。」
「然後。」
「讓她告訴你。」
「二十七年前。」
「真正發生了什麼。」
陳默問：
「發生了什麼？」
女人走到他面前。
輕聲說道：
「你以為。」
「周雪是為了保護你。」
「才把你送走？」
陳默皺眉。
「難道不是？」
「不是。」
女人搖頭。
「她當年真正想保護的。」
「不是你。」
「而是陳北。」
陳默一怔。
「我哥？」
「對。」
「因為二十七年前。」
「陳北根本沒有死。」
陳默臉色驟變。
「他在哪裡？」
女人看向陳默身後的陳念。
「就在你女兒的身體裡。」
陳默瞳孔驟縮。
「什麼意思？」
「陳北的意識。」
「從來沒有離開過。」
「他只是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身體。」
陳默猛地看向女兒。
「那她呢？」
女人笑了。
「她？」
「她只是打開那扇門的鑰匙。」
就在這時。
主機室最深處。
突然傳來一道機械提示音。
「檢測到第二意識。」
「檢測到第三意識。」
「檢測到第四意識。」
陳默愣住。
「第四意識？」
蘇雅臉色驟變。
「陳默。」
「快離開這裡。」
「為什麼？」
蘇雅盯著屏幕。
聲音發顫。
「因為陳念腦子裡的。」
「不止周雪和陳北。」
「還有第三個人。」
「甚至……」
她沒有說完。
屏幕上。
突然出現一張照片。
照片裡。
是一個年輕女人。
陳默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
整個人如遭雷擊。
因為那個女人。
他見過。
就在自己童年的記憶里。
她曾經抱著一個嬰兒。
站在實驗室門口。
而那個嬰兒。
就是小時候的他。
女人下面。
顯示著一行字：
「第三意識：陳默生母。」
陳默徹底愣住。
「我媽的意識。」
「也在我女兒身體裡？」
下一秒。
陳念睜開了眼睛。
可是這一次。
她看著陳默。
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卻是：
「默默。」
陳默渾身一震。
這個稱呼。
只有周雪叫過。
可緊接著。
女孩又說了一句話。
讓所有人臉色瞬間變了。
「別相信蘇雅。」
「她不是來救你的。」
「她是來殺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