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你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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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聲音。
他絕不會認錯。
就是剛才出現在自己記憶里的男人。
陳北。
那個從出生開始。
就一直被所有人隱藏起來的哥哥。
可現在。
他的聲音。
竟然從陳念嘴裡傳了出來。
「陳念？」
陳默抱緊女兒。
「你醒醒。」
女孩的身體還在輕微顫抖。
她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屬於十歲女孩的眼睛。
此刻卻變得異常平靜。
「她聽不見。」
「現在控制身體的是我。」
陳默猛地看向林教授。
「你對她做了什麼？」
林教授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看著屏幕。
「意識同步完成百分之三十七。」
「記憶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一。」
「開始建立連接。」
陳默衝過去。
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把她還給我！」
林教授冷冷說道：
「你越反抗。」
「她的意識就消失得越快。」
陳默停住。
「什麼意思？」
「她現在的大腦。」
「同時存在兩個意識。」
「一個是她自己。」
「另一個。」
「就是你哥哥。」
陳默看向懷裡的陳念。
「你把陳北的意識放進她身體裡了？」
「不是我。」
林教授說道：
「是你。」
陳默愣住。
「我？」
「你剛才進入這個實驗室的時候。」
「就已經觸發了系統。」
「你身上的記憶。」
「就是啟動鑰匙。」
陳默突然想起。
剛才自己踏入地下實驗室時。
那些編號。
那些玻璃艙。
還有腦海里突然出現的畫面。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
實驗已經啟動。
「所以。」
「你故意讓我下來？」
「對。」
「為什麼？」
林教授笑了。
「因為只有你。」
「才能喚醒陳北。」
陳默看向陳念。
「你到底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林教授沒有說話。
陳念卻突然開口。
「記憶。」
陳默身體一震。
「哥？」
女孩緩緩抬頭。
「他想要的。」
「不是我的身體。」
「是我的記憶。」
「為什麼？」
「因為我的記憶。」
「能證明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人死以後。」
「意識到底會不會消失。」
陳默愣住。
陳北繼續說道：
「我死的時候。」
「我的意識沒有消失。」
「他們把我的記憶保存下來。」
「後來。」
「他們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什麼？」
「我的記憶。」
「正在自己成長。」
陳默皺眉。
「什麼意思？」
「他們原本以為。」
「記憶只是過去發生過的事情。」
「可是我的記憶。」
「會產生新的記憶。」
「會思考。」
「會學習。」
「會做決定。」
陳默慢慢明白。
「所以你已經不是記憶。」
「而是一個真正的人。」
陳北沉默片刻。
「對。」
「可他們不願意承認。」
「因為一旦承認。」
「就意味著人類可以在死亡以後繼續存在。」
林教授突然冷笑。
「你們終於明白了。」
「這就是我研究了三十五年的東西。」
陳默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要殺那麼多人？」
林教授臉上的笑容消失。
「因為失敗。」
「一個又一個失敗。」
「那些人承受不了意識轉移。」
「身體會崩潰。」
「記憶會混亂。」
「最後。」
「只能死亡。」
「所以。」
「你就不斷製造新的身體？」
「對。」
林教授看向旁邊的玻璃艙。
「0000-01。」
「失敗。」
「0000-02。」
「失敗。」
「直到現在。」
他的目光。
落在陳念身上。
「終於出現了一個完美載體。」
陳默冷聲說道：
「她不是載體。」
「她是我的女兒。」
林教授搖頭。
「在科學面前。」
「親情沒有意義。」
陳默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我就讓你知道。」
「親情有沒有意義。」
他猛地抄起旁邊一根金屬管。
沖向林教授。
砰！
一聲槍響。
金屬管被子彈擊飛。
幾個黑衣人從暗門裡衝出來。
陳默迅速後退。
蘇雅舉槍還擊。
「陳默！」
「帶孩子走！」
陳默抱著陳念。
轉身朝另一邊跑。
可剛跑出幾步。
陳念突然抓住他的衣服。
「爸爸。」
「怎麼了？」
「往左邊。」
陳默一愣。
「那裡有出口。」
陳默看向左側。
那裡是一堵牆。
「你確定？」
「確定。」
「我記得。」
陳北的聲音再次出現。
「我以前從這裡逃出去過。」
陳默沒有猶豫。
直接衝過去。
一腳踹在牆上。
牆壁紋絲不動。
「密碼。」
陳北說道。
「什麼密碼？」
「六個數字。」
「多少？」
「061200。」
陳默輸入。
咔。
牆壁突然向兩邊打開。
露出一條漆黑的通道。
蘇雅迅速跟上。
「走！」
三個人衝進去。
身後的實驗室。
槍聲不斷。
林教授站在原地。
沒有追。
只是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嘴角慢慢揚起。
「讓他們走。」
身旁的人愣住。
「教授？」
「他們以為。」
「那是一條逃生通道。」
「其實。」
「那才是真正的實驗室。」
……
通道里。
陳默抱著陳念。
一路向前。
陳北的聲音。
不斷從女孩嘴裡傳出來。
「前面有三個岔路。」
「走中間。」
陳默照做。
「再往前。」
「有一扇紅色的門。」
「不要開。」
「為什麼？」
「裡面有我的身體。」
陳默腳步一頓。
「你的身體？」
「對。」
「他們一直保存著。」
「我死的時候。」
「身體沒有完全損壞。」
「所以他們一直研究。」
陳默問：
「你的身體現在還活著？」
「沒有。」
「但他們保存了我的大腦。」
陳默心裡一寒。
「在哪裡？」
「就在前面。」
「那我要把它帶走。」
陳北沉默。
「不要。」
「為什麼？」
「因為我的身體。」
「已經不是我的了。」
陳默沒有聽懂。
「什麼意思？」
「我死的時候。」
「他們取走了我的大腦。」
「後來。」
「把它接入了一個機器。」
「那台機器。」
「才是現在真正的我。」
陳默終於明白。
自己所謂的哥哥。
根本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而是被拆成了無數部分。
記憶。
意識。
身體。
全部被實驗室保存。
「那你現在在哪裡？」
陳北說道：
「在你身上。」
陳默一怔。
「什麼？」
「我的一部分意識。」
「早就被轉移到了你身上。」
「所以。」
「你才會一直夢到我。」
陳默突然想起。
小時候那些夢。
那個站在實驗室里的男孩。
那個不斷喊他弟弟的人。
原來。
一直不是夢。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出現？」
「因為以前。」
「你的意識太弱。」
「我無法和你建立聯繫。」
「直到今天。」
「你進入0612。」
「系統重新啟動。」
陳默沉默很久。
「哥。」
「嗯？」
「你恨他們嗎？」
陳北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
他說：
「我恨。」
「但我更怕。」
「怕什麼？」
「怕你變成我。」
陳默愣住。
「什麼意思？」
「他們現在想要的。」
「就是把我的意識。」
「完整轉移到你身上。」
「為什麼？」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
「能承受我的人。」
陳默停下。
「那陳念呢？」
「她是另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如果把我的意識放進她身體。」
「我可能真正復活。」
陳默心裡一沉。
「所以。」
「你剛才控制她。」
「不是你願意的？」
陳北沉默。
「不是。」
「我只是被系統強行喚醒。」
陳默鬆了一口氣。
「那我要怎麼讓你離開她？」
「很簡單。」
「怎麼做？」
「找到真正的主機。」
「把我的意識從系統里刪除。」
陳默皺眉。
「在哪裡？」
陳北沒有回答。
因為這時候。
通道盡頭。
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金屬門。
門上。
寫著幾個字。
「0000主機室。」
陳默停住。
「到了。」
陳北說道。
蘇雅看著那扇門。
臉色卻突然變得異常難看。
「不能進去。」
陳默回頭。
「為什麼？」
「因為我曾經進去過。」
「裡面有什麼？」
蘇雅深吸一口氣。
「一個人。」
「誰？」
「你母親。」
陳默愣住。
「周雪？」
蘇雅點頭。
「她沒有死。」
「而且。」
「她一直被困在這裡。」
陳默看著那扇門。
「她為什麼不出來？」
「因為她自己不願意出來。」
「為什麼？」
蘇雅低聲說道：
「因為。」
「她的意識。」
「已經和主機融合了。」
陳默徹底愣住。
「你說什麼？」
「周雪現在。」
「就是這台主機的一部分。」
陳默盯著門。
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默默。」
「不要開門。」
陳默身體瞬間僵住。
是周雪。
她真的在裡面。
而下一秒。
門內傳來機械啟動聲。
「身份確認。」
「陳默。」
「周雪。」
「陳北。」
「親子關係確認。」
「系統權限解除。」
金屬門緩緩打開。
裡面沒有實驗設備。
沒有玻璃艙。
只有一個女人。
坐在一張椅子上。
頭髮已經全部變白。
身上連接著數十根管線。
她抬起頭。
看著陳默。
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默默。」
陳默站在門口。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這個女人。
正是他找了整整一天的母親。
周雪。
她看著陳默。
輕聲說道：
「你終於來了。」
陳默慢慢走過去。
「媽。」
周雪哭了。
「別叫我媽。」
陳默愣住。
「為什麼？」
周雪看著他身後的陳念。
臉色突然變得異常恐懼。
「因為。」
「真正的周雪。」
「已經死了二十七年。」
陳默身體一僵。
「那你是誰？」
女人抬起頭。
緩緩說道：
「我是她留下來的最後一段意識。」
「也是……」
她看向陳念。
「這個孩子真正的製造者。」
陳默臉色驟變。
而陳念身體裡的陳北。
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聲音。
「弟弟。」
「快走！」
「她不是媽媽！」
「她是……」
話還沒有說完。
整個主機室的燈光。
突然全部熄滅。
黑暗中。
一個冰冷的機械聲音響起。
「最終融合。」
「正式開始。」
第九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