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語本來是想禮貌應付，聽到她這話，一股氣直衝腦門。
「不然你家孩子就不會欺負她，去欺負別的小孩？那幼兒園裡還有比巧巧更好欺負的是嗎？
「她姓什麼叫什麼？你告訴我，我好提前通知人人家，讓他們做好準備。」
她看了一眼范母身邊那兩個孩子，臉拉得比驢還長。
說是來道歉的？這是真心知錯要道歉的樣子？
真要道歉，就應該給巧巧買禮物，她送的這些東西是幾個意思？
她手上有哪一樣是給巧巧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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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是那天，顧程說了一句「聽我太太的」，他們就覺得她這個妻子可以給自己的男人吹枕邊風而已。
范母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你也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又不是什麼大事……」
「不是什麼大事？」路思語看著她，「那你今天來幹什麼？單純錢太多，沒地方花來給我送禮的？」
她覺得這家人實在太混帳，從大到小都又蠢又壞。
「你自己也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如果你的孩子被別人欺負了，你忍嗎？還是你會對他們說，沒關係的，人家有權有勢欺負你是應該的。
「要是巧巧不姓顧，就是一個普通的中產家庭，或者比你們更差的家庭，她就應該逆來順受，理所當然地接受你孩子的欺負是嗎？」
范太太張了張嘴，路思語截住她的話，繼續輸出：
「要是巧巧是先欺負人的那個，你孩子打回去，我無話可說。可她 有嗎？孩子欺負人，你一點都不覺得有不對。看來你以前讀書的時候，也沒少干霸凌別人的事吧？」
她眼神忽然一變，語氣一轉：
「哦！我知道了，欺弱凌小就是你們家的家風是吧？」
聽到路思語這麼指著自己的鼻子罵，范太太的臉早就掛不住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一陣變黑。
「你……你……那你們家就不欺負人嗎？仗著是甲方，公報私仇，把我老公從現在的項目上調走，說是升職當經理，可調去那種地方……」
「你老公被調走了？」路思語故意愣了一下，語氣驚訝得像第一次聽說這事。
「你不要裝作不知道，要不是你給顧總吹枕邊風……」
「我是真不知道。」她打斷了范太太，一副「你冤枉我」的表情。
「你這個壞女人，不許你欺負我媽媽！」
站在范太太身後的小男孩突然伸手推了路思語一把，可力氣太小，自己反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明明沒摔疼，卻哭了起來，還是電視劇里那種握著小拳頭、擱在眼下的哭法，嘴裡喊著：
「你這個壞女人！你欺負小孩！」
他妹妹看見哥哥這樣，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腿胡亂地蹬著。
「你這個壞女人，你推我！你這個壞女人欺負小孩。」
路思語邊翻白眼邊嘆氣，真是只要活得久，就會知道這世界多無奇不有。
她算是見到現場版的有樣學樣了。
抬頭瞄了一眼兩個孩子頭頂上的攝像頭，對著他們媽媽冷冷地說：
「你是不是也要躺？要躺就趁現在躺，不然等他們哭累了，你再躺就沒意思了。」
范太太沒有動，在叫孩子起來和學他們一樣躺下之間猶豫。
路思語曾在一部偵探片裡聽過一句話，「永遠不要低估罪犯有多傻」。
這句話同樣適用於正在思考要不要用小孩訛人的，這位母親身上。
她蹲下身，看著地上兩個喊聲比哭聲大的小人：
「你們兩個是小孩就了不起嗎？有本事你們兩個別長大。我記得相對負刑事責任的年齡是12周歲至14周歲，殺人放火估計你們不敢。
「我就按18歲來算，你們兩個今年4歲，還能無法無天個14年呢。還能欺負好多人啊？是不是很開心？是不是很高興？」
兩個小孩聽得一臉懵。
她站起身，看向范太太：
「而你，還要幫他們擦十四年的屁股，你這當媽媽的一定很開心吧，還能繼續看自己的孩子欺負別人。」
「你，你胡說什麼。我家小孩才不會幹犯法的事。」說完，范太太自己也覺得心虛。
顧程安排了這麼多保安，路思語還以為這家人是有多彪悍，她現在想學那些明星說一句，「很抱歉占用了公共資源」。
「就算我老公當這件事沒發生過，你以為你的兩個孩子還能在那家幼兒園待下去？」
路思語頓了一下，看著傻愣在那的范太太，接著說：
「他不說，難道其他家長也不會說？那個幼兒園裡的小孩有幾個家裡是普通的？你們家的事，在那個圈子裡早就傳開了吧？
路思語說這些本意是護短，想把矛頭從顧程身上，指向別的地方，可說著說著，她自己也清晰了起來。
「你以為真的只是我老公做了什麼嗎？你孩子到底還得罪了誰，你們心裡到底有沒有底？」
「你的意思是……」范太太疑惑地看著她。
「壞女人，不許你欺負我媽媽！」小男孩突然吼。
「你們兩個起不起來！」路思語瞪他們。
「壞女人，你就是壞女人！」
路思語挑了挑眉，「壞女人」三個字怎麼覺得有點熟悉，加上別墅門口這個場景。
她下意識看向車裡巧巧的方向，死去的記憶突然復活，巧巧來別墅的那一天，元寶也是這麼叫她的。
路思語看著地上嚎叫的兩個孩子，嘆了口氣。
要不是這兩個孩子是欺負巧巧的人，她還真想夸一句「有骨氣」。
「不起來是吧？」路思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不起，你就是壞女人！」
「我是壞女人？好啊，那我就當一回壞女人。」
路思語也不著急，她轉身，敲了敲車窗：
「趙姐，拿個墊子給我。」
趙姐遞了一塊坐墊出來。
路思語接過來，在門口找了個乾淨的地方，把墊子一放。
「你們兩個會躺地上，我不會嗎？」
說完路思語就往墊子上盤腿一坐，腰挺得筆直，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夾成孩子的音調：
「小孩耍賴啦——小孩欺負大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