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程愣在那裡，情緒複雜地看著路思語。
她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卻有種抓不住她的錯覺，好像哪天她就突然消失了。
巧巧對路思語的話似懂非懂，但她確信路思語在生氣，生她的氣。
「姨姨……對不起……」
她鬆開顧程，兩隻手張開，想要路思語抱她，像以前一樣。
路思語沒有伸手接她，反而往後退了兩步，語氣卻柔軟：
「巧巧，這句「對不起」，你應該對元寶說。是他帶你來找爸爸，是他在你被同學欺負的時候衝到你面前保護你。他是你從出生到現在最好的朋友，你剛剛那麼吼他，他會傷心的。」
「姨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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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如果你還要元寶這個朋友，就去跟元寶道歉，好嗎？以後如果元寶欺負你，我也會讓他跟你道歉。你們兩個我都一樣喜歡，會對你們一樣的好。」
「巧巧。」顧程終於開口，「你還願意跟元寶做朋友嗎？」
巧巧點頭：「我喜歡元寶，我要跟元寶做朋友。」
「那你能自己去跟元寶道歉嗎？」
顧程本想抱著巧巧去廚房找元寶道歉，但轉念一想，覺得這樣像在威脅小孩。
巧巧低頭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抬頭，她看著路思語，小聲地問：
「姨姨，我跟元寶道歉……你還會抱我嗎？」
路思語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發頂：「等元寶原諒你了，我就抱你。」
巧巧看向顧程：「爸爸，我去找元寶道歉。」
顧程溫柔地看著她：「好。」
巧巧從顧程的懷裡下來，又看了兩個大人一眼才慢慢往廚房走。
她剛靠近廚房門口，元寶就走了出來，兩隻手上都拿著布丁。
兩個小孩打了個照面，愣在原地。
「元寶……對……對不……」
「這是你的，要洗手才能吃。」元寶將其中一個布丁遞到巧巧面前。
巧巧兩隻手攥著自己的裙子，愣愣地看著元寶遞過來的布丁。
「你快拿著！」元寶大聲說。
元寶見她還是不懂，把布丁塞到她手裡：「拿著！」
巧巧這才用兩隻手捧著布丁。
她快速看了一眼元寶。
「元寶……對不……對不起……你還願意跟我做朋友嗎？」
巧巧紅著臉低頭，眼睛一直盯著手裡的布丁。
元寶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張嘴：
「你快去洗手，我們一起吃布丁。」
「你……你原諒我了嗎？」
道歉的人會尷尬不好意思，被道歉的人同樣也會。
元寶紅著臉，看著布丁著急地跺腳：
「哎呀，我原諒你了。」
元寶的保姆笑著上前：
「巧巧，我帶你去洗手，然後和元寶一起吃布丁。」
巧巧點頭，跟著她進廚房，邊走邊一步三回頭地看元寶。
兩個小朋友和好後，巧巧沒有馬上來找路思語要抱抱，她和元寶一起在餐廳坐著吃布丁。
倒是另一人從身後抱住了路思語。
「你別這麼抱著我，還有人在呢。」
路思語還是不習慣大庭廣眾下，跟顧程太過親密，她快速往餐廳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們回房間，我想抱抱你。」顧程頓了一下，「就抱一會兒，什麼也不做，真的。」
路思語看著男人懇切的眼神，她沒有拒絕，跟他牽著手回了臥室。
她並不太相信這個男人只是想擁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他會對她做些什麼。
房門關上時，顧程只是靜靜地抱著她，站在門背後。
「對不起。」
路思語覺得自己耳朵出現了問題，她今天從早上開始就一直聽到這三個字，怎麼這別墅里的人，這麼喜歡跟她道歉？
路思語環住他的腰：「這次又因為什麼？」
「你剛才的話，是說給我聽的，對嗎？」
她沒有解釋，跟巧巧說的那幾句，其實與他無關，只是碰巧。
至於她質問顧程的那幾句，也是想讓他明確，是不是真的要邀請她進入到他的生活。
誤會就誤會吧，挺好。
她用很輕的聲音「嗯」了一下。
不知是因為生病的人特別脆弱，還是動了心的人變得柔軟。
顧程抱著她靜靜地站著，在心裡斟酌許多，也沒找出一句合適的話。
「你剛才凶我。」路思語主動開口打破沉默，岔開了話題。
顧程抬頭，驚訝地看著她：「什麼時候？」
路思語鼓起腮幫，假裝委屈地看著他：
「巧巧和元寶吵架，你護著巧巧的時候。」
「我沒有護著……」話到一半，顧程自己都不信自己的話，「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你今天跟我說了多少次對不起了？你就不能做點對得起我的事？我讓你女兒和她的小夥伴和好了，你不是應該誇我，或者跟我說謝謝嗎？」
顧程頓了一下，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謝謝。」
「顧先生，請你自重，我現在合理懷疑，你是在占我便宜。」
說完，路思語摸了他的下巴一把，一副女流氓的樣子。
「顧太太請自重，你這樣勾引我，會讓我把持不住，我還是個病人。」
路思語用力戳他的胸口，一字一頓：「你、也、知、道、你、是、病、人！病人不好好躺床上，你到處瞎逛什麼！」
「這是我的房子，我有房產證。」
路思語愣了一秒：「你有錢了不起！你有別墅了不起！哼！」
她推開顧程，牽著他走到床邊，把他推到了床上。
原本只是想讓他這個病號躺床上休息，男人倒在床上的時候，卻把她也拉進了懷裡。
兩人都忘了路思語手上有傷，一起倒在床上時，碰到了她的傷口。
路思語急促地「啊」了一聲，在顧程剛要開口的時候，她捂住了他的嘴：
「你再讓我聽到那三個字，我就問管家拿鑰匙，把你鎖在這，讓你今晚獨處一室。」
顧程挪開她的手，摟住她：「好，不說，不說了。」
誰也沒再說話，路思語枕在顧程的左臂上，心臟跳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格外的清晰。
路思語挪了下身體，趴到了他的身上，耳朵貼在他心口的位置。
「怎麼了？」
「在聽你的心跳聲。」
「好聽？」
「嗯，是顆健康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