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餐桌前坐好，巧巧還是緊抓著顧程，不肯自己坐在椅子上。
沒辦法，路思語只好把巧巧和顧程的椅子並在一起，讓她貼著顧程坐。
她原本打算去陪元寶坐對面，腿剛跨出去，還沒來得及踩到地上就被巧巧拉住。
一雙像黑葡萄似的，還是新鮮掛著露水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她：
「姨姨一起坐。」
巧巧原本就可愛，加上一臉委屈的樣子，就更萌了。
路思語沒忍住，先揉搓了一下她的臉，然後又摟住她，用自己的臉去蹭她的臉，軟乎乎的。
「你怎麼這麼可愛，這麼會撒嬌？跟誰學的，不許隨便對小男生這樣，知道嗎？」
果然，有些動作和表情，小孩做叫純天然無公害，大人做就像加了添加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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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不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因為擔憂而繃緊的臉終於放鬆下來，露出一個笑容。
「我不要自己坐！我也要坐姨姨旁邊！」
元寶看到她們這樣不樂意了，從椅子上爬下來，想去拉他根本拉不動的實木椅子。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路思語發現元寶也很粘人，或許因為他媽媽的原因，缺乏安全感。
見狀，路思語只好把對面的兩張椅子搬了過來。
趙姐炒完最後一個菜出來時，看到兩大兩小四個人擠在餐桌的一邊排排坐，她端著盤子的手不經意抖了一下，差點把冒著熱氣的油爆大蝦灑在地上。
午飯後，路思語拉著顧程散了十分鐘步，就趕他進了浴室。
她沒來得及關門，就被顧程拉進了浴室里，門「砰」的一聲被他關上。
顧程抱住她，頭埋在她頸窩裡蹭了蹭，又在脖子上親了兩口。
他這是什麼意思，兩人心知肚明。
「老公，我覺得這家醫院的醫生不怎麼好。」
「為什麼？」顧程已經把她的裙子撩起，手在她小腹上又摸又捏。
他現在知道了，每次路思語喊他老公的時候，不是要演戲，就是想他離她遠點。
「你要是沒病，剛從醫院回來，腦子裡會只裝著這個？還是你在醫院住了一晚，被交叉感染了別的病毒。就你這體能，不拿去做研究，真是醫學界的一大損失。」
顧程對於路思語時不時語出驚人這件事已經習慣，他笑了兩聲，張嘴輕輕咬住她的脖子。
「我明天出差，要去一周。不餵飽你，怕你被別的男人勾去。」
路思語「呵呵」一笑，翻了個白眼：「告訴你個好消息，比我親媽還了解我的『姨媽』大人要來了，如果可以，我暫時不會想見到男人這種生物。哦，元寶除外。」
「老公。」
沒等顧程開口，路思語突然摟住顧程的脖子，一臉媚態地對他眨了眨眼。
然後靠近他，貼在他耳邊，捏著嗓子柔柔地說：
「老公，你怎麼能對自己這麼沒自信，你放心去賺錢，我每天會抽空想你幾秒噠！」
說完，路思語推開顧程，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個巴掌拍在他額頭上。
轉身，開門，離開，關門。
速度之快，只留下顧程一臉懵地站在鏡子前，看著額頭上那道掌心的紅印。
顧程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走到床邊，看到床上那一幕時，腳步頓住了。
「這是……「
巧巧正躺在床中間，元寶睡在巧巧旁邊，路思語躺在元寶另一邊的被子外面。
「巧巧看不見你不肯睡，元寶看不見巧巧不肯睡。我得看著你們三個都睡著了，才能去做自己的事。「
路思語說完，拍了拍巧巧另一邊的位置。
顧程有種回到幼兒園裡的錯覺，路思語是幼兒園老師，正帶著他們三個小朋友睡午覺。
可能是在醫院補了一覺的原因，路思語一點不困。
就是在醫院待了一晚，她實在是想泡個澡，低頭看著手臂上的那一片褐紅色，猶豫了一下，她下樓去了廚房：「趙姐，幫我纏保鮮膜。」
路思語沖了個涼，又在浴缸里泡了個舒服的澡，才算是活過來。
她懶懶地泡在浴缸里，盯著天花板發呆。
人就是不能閒下來，身體舒服了，不想動，腦子又變得異常活躍。
顧程那句「想讓你做我的妻子，做我女兒的媽媽」，像街邊的LED燈牌，一直在腦子裡滾動。
當初，他們在簽「婚前協議」時，那個一閃而過的「萬一是他先愛上她」的念頭，終究成了讖言。
她不確定顧程對她的「愛」有多少，這個字太重，她不敢問。
怕他說真話，她會失望，又怕他說假話，她會傷心。
除了初戀，她沒有被別人追求過，就這樣作廢「離婚協議」，安心做這個男人的妻子，她不甘心。
可為了追求所謂的甜蜜戀情，放棄一個跟自己身心契合，又多金的男人，她又不舍。
路思語愣了一下，自嘲地笑了兩聲，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錢了。
她好像學壞了，變得貪心了，貪心得連對外婆的約定，也想反悔。
她……愛上顧程了……
是在哪一時哪一分哪一秒愛上的？她不知道，甚至連是不是單純的因性生愛，也不能確定。
只是心裡那沉甸甸的感覺，真實存在。
她當初愛上江野時，也出現過同樣的心跳和悸動。
但這一次，心臟跳動得更快，需要壓制的情愫也更濃烈。
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情感，讓她欣喜又不知所措。
她並不打算告訴顧程，起碼不會讓他現在就知道。
路思語身體一沉，整個人埋進了水裡，只有那隻因為受傷，被纏上厚厚保鮮膜的手臂高舉在水面上。
從浴室出來，床上的三個人除了正常呼吸，睡得沒有一點動靜。
路思語轉身離開臥室，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又折回床邊。
她點開手機，打開拍照功能，將床上三個人的睡顏拍下來。
路思語離開臥室，去了自己的畫室，她已經有幾天沒來過這裡。
她在畫架上夾上一張新的畫紙，拿起鉛筆在上面「唰唰」地畫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趙姐和管家一起進了畫室。
半個小時後，管家先從裡面出來，又過了一個小時，趙姐才離開。
門關上時，路思語走出陽台，伸了個懶腰。
她給金澤宇發了條微信，那邊很快就回了電話過來。
路思語和他聊了半個小時，電話掛斷後，她將幾張還沒上色的畫拍給了對方。
那邊回復她：【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