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路思語被迫做了一場有氧運動。
起初，她只覺得額頭上有點癢，以為是自己的頭髮，下意識撥了兩下。
她又快睡著時，臉上有個軟軟的、帶著溫度的東西滑過，她皺了皺眉，那東西又移到眉毛上，然後是鼻子、嘴唇，一下一下，最後又落回臉頰。
腦子剛剛半開機，反應過來是有人在戳自己。
身體被戳醒了大半，眼睛還睜不開，她抬手拍了一下，把臉埋進被子裡，悶聲嘟囔道：「顧程……癢……別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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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一陣「咯咯」的輕笑聲。
她皺著眉，眼睛勉強撐開一條縫。
顧程正勾著嘴角看她，巧巧窩在他懷裡，一根小手指正打算偷襲她。
見她睜眼，巧巧一個翻身，躲進了顧程懷裡，然後又笑著偷看她。
路思語徹底醒了，眉毛一挑，伸手把巧巧翻過來，朝她腋窩和腰間撓去。巧巧笑得在床上亂扭，手腳亂踢。
顧程側躺在一旁，靜靜看著，嘴角漸漸勾起。
路思語瞄了他一眼，抓住巧巧的手，湊到她耳邊飛快地說了兩句。
巧巧愣了一下，看向顧程。
下一秒，顧程被路思語用力一推，平躺在床上。
等他反應過來時，路思語已經跨坐在他身上，壓住他的雙手，嘴裡喊著：「巧巧，快，撓你爸爸！」
巧巧很給自己親爹的面子，猶豫了一秒後就叛變成了幫凶。
她把手在嘴邊哈了一下，對準顧程的腋下就開始撓。
顧程只在最開始那一下，因為沒反應過來，縮了一下，之後就沒有任何反應。
路思語想起自己和顧程親密時，她的手只要在他的腰間，都會被顧程抓住讓她別亂摸。
路思語立刻指揮：「巧巧，撓他的腰！」
巧巧立刻把兩隻手挪到了顧程的腰側。
可這一次，顧程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笑著看著她們兩個。
路思語不知道，其實顧程沒有痒痒肉，只是路思語那雙手碰到腰側時，總會讓他想更瘋狂些，他怕嚇到她，這才扣住她的手。
顧程有點出神，這樣的場景在他的人生里出現過嗎？
他在記憶里搜了一圈。
沒有。
不管孩童時還是成年後，這都是第一次。
身上突然沒了動靜，顧程這才發現，一大一小兩個女人，因為他的無動於衷泄了氣。
他看見路思語眼睛忽然一亮，就在她兩隻手要伸到自己腰側時，他全身用力，一個翻身將路思語反壓回了床上，嘴裡大喊：
「巧巧，撓她。」
巧巧頓時成了牆頭草，兩隻小手在路思語腰間來回飛舞。
路思語「啊」地叫出聲，卻被顧程按得動彈不得，任巧巧「宰割」，最後笑得臉通紅，眼淚都出來了才被放開。
「你好重，壓到我……」路思語看向顧程，話到一半愣住。
顧程正抱著巧巧一起笑。那樣毫無防備的笑，她結婚以來從沒見過。
察覺到她的目光，顧程很快收起笑容，挪開身體，扶她從床上坐起來。
路思語瞥開眼睛，在巧巧身上戳了兩下：「小壞蛋。」
巧巧看著她，「嘻嘻」直笑。
顧程抱巧巧去浴室刷牙洗臉，等她在小木凳上站穩，他轉身走了出來，把路思語拉到一旁，收緊手臂，將她圈進懷裡。
「真想要你……怎麼這麼好……讓我怎麼捨得……」
拼不成句子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落進她耳里。
昨晚，顧程親了路思語後，沒有再回書房，跟著她和巧巧一同回了臥室。
這是巧巧有生以來第一次在爸爸懷裡入睡。
睡著前，她把路思語的手拉過來蓋在自己的小肚子上，又把顧程的手拉過來放到路思語的手背上，對他們兩個笑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
她什麼也沒說，但路思語和顧程都看懂了。
巧巧想爸爸，也想媽媽了。媽媽不在了，她悄悄把路思語放到了那個位置上。
她未必真的理解「媽媽」這個詞的意思，但那一刻，路思語成了她唯一的選擇。
巧巧睡著後，路思語許久沒合眼，抬眼時恰好對上顧程的眼睛，他正看她，眼裡是從未有過的柔軟。
顧程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愫，路思語心裡一慌，對他說了句「睡了，晚安」，便趕緊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睜開。
在巧巧把他的手覆上路思語手背時，他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巧巧真的喜歡路思語，或許他們的夫妻名義可以繼續，甚至把那份協議作廢。
可對上路思語慌亂又抗拒的眼神時，他有點傷心，又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別抱著我，去看著巧巧。」路思語在他懷裡悶聲說，輕輕掙了一下。
顧程頓了一下，收回那片刻的溫柔，恢復如常：
「嗯，巧巧體檢麻煩你了。」
在他轉身回到浴室後，路思語坐在床邊深深吸了一口氣，停了兩秒，才把心裡亂糟糟的思緒吐出來。
外婆去世前曾讓她承諾，不跟江野走得太近，也不接近那個圈子裡的人，更不可以嫁入豪門。
她，違背了……
婚後，她和顧程彼此承諾，不愛上對方。
現在，好像連這個承諾也……
她有點怕……
巧巧要做全身體檢，必須空腹，不能吃早飯。
路思語和顧程怕她饞，也陪著她沒吃。
但路思語不吃早餐容易低血糖，顧程便抱著巧巧走到外面，讓路思語躲在廚房裡偷偷吃了兩口。
她剛從廚房出來，就聽見從遠到近一聲高喊：
「思語姨姨——」
「爸爸不讓我吃東西——」
元寶哭著朝她跑過來。
路思語猜到元寶會找吃的，但沒想到這麼快，還是用掛著眼淚的方式。
她昨晚就讓趙姐早上準備了幾個簡單的三明治，等抽完血就讓兩個孩子吃。
她把三明治遞到元寶面前：「你看，這是姨姨給你和巧巧準備的，等抽完血就吃，好嗎？」
一聽到還要「抽血」，元寶也顧不上餓了，抱住路思語的腿直嚷不要打針。
「金元宸！」
元寶一抖，縮在路思語的身後抽泣。
路思語看著門口皺眉的金澤宇，只覺得這一幕她看過，好像就在前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