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榭之走在前面,一路上沒說話。
身後的何以野低下頭跟著,直到他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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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墓碑立在那片土地上。
柳榭之努力維持著鎮靜,走上前去。
何以野看到他拿出果盤的手輕顫著,垂下眼。
柳榭之從口袋中拿出小塊紙巾,擦了擦那塊石碑。
他注視著那張照片,睫毛上下顫動,眼底儘是痛楚。
何以野站在旁邊,看著柳榭之的痛苦。
想安慰,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火苗升起,柳榭之站起了身。
目光注視著那團焰火,不知過了多久,柳榭之回過神來,眼前早已只剩下一片灰燼。
「走吧。」
「嗯。」
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但天上掛滿烏雲,也許今天還會有雨。
二人下了山,走在大街上。
柳榭之目光一瞥,看到了之前打工的狗咖店。
他轉頭對向何以野,問道,
「去狗咖嗎?」接著補了一句,「放鬆心情。」
何以野抬眼,看向狗咖店內。
點了點頭。
柳榭之剛準備付錢,身旁的人搶先一步。
他回過頭,看著何以野。
「還你。」他回答。
柳榭之正疑惑,腦海泛起了畫面。
他暗嘆,分的這麼清嗎。
走進狗咖,一大群狗狗大軍將二人包圍。
柳榭之看著他順著小狗的毛,笑了笑後去柜子上拿了袋零食,準備給何以野。
正向前走,週遊磊從房間出來了。
他看到柳榭之,大步走了過來,
「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前天。」
「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好叫上顧慎咱們搓一頓去!」
柳榭之輕笑回答道,
「不了,這兩天有點事。」
「那好吧。」
他看出週遊磊眼底的憂傷,於是問道,
「怎麼了?」
週遊磊先是震驚,感嘆道,
「真不愧是心理學高材生!」
接著耷拉著臉回答,
「我失戀了。」
柳榭之沒想到他這麼大大咧咧的人還會有傷神的時候,剛想安慰,結果週遊磊越過他走向身後,盯著何以野,說道。
「你是常青的朋友吧?」
何以野一臉警惕,質問道,
「有事?」
「你認識常青?」柳榭之站在他們中間,轉頭向週遊磊問道。
「當然認識了!」週遊磊停頓了一下,臉紅的說道,「她是…我喜歡的人。」
二人聽到這句話後,都愣在原地。
週遊磊不理會他們,自顧自的說著,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家小賣部。那時候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就坐在店門外逗著狗。她走了出來,也走進了我的心裡。」
他表情洋溢著幸福,
「她給了我一顆糖,說不要垂頭喪氣,雨後逢甘霖,機會總會有的。」他看向四周,「於是我就開了這家狗咖。」
柳榭之聽著,嘴角微微上揚。
確實,常青就是一個充滿善意的女孩。
「那你們後來…」柳榭之還沒說完,週遊磊就哀嘆道。
「唉,我前段時間準備和她表明心意的。」他眉頭緊鎖,「誰知道!突然跑出來個什麼有沒有鹽的,給我半路攔截了。」
說完,週遊磊頭垂在胳膊上,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
二人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怕刺激到他。
走出店門,柳榭之抬眼,晚霞鋪滿天空。
「常青多少歲?」
何以野詫異的看向他,
「今年應該剛滿20。」
柳榭之挑眉驚嘆道,
「這麼說,她比我還大一歲?」
何以野盯著他眼裡的驚訝,淡淡的點了點頭。
「竟然是青姐。」
柳榭之說完,抬眼看向何以野,嘴角勾起,一臉笑意的湊到他耳邊輕聲說,
「你,」他壓低了聲音,「得叫我榭哥。」
何以野聞言,睫毛不自覺的顫了顫。
何以野剛想說什麼,看到他盯著前方,眉頭緊皺。
「你有沒有聽到哭聲?」
柳榭之目光環繞著周圍,想找出聲音的來源。
片刻後,他走向一個拐角。
眼神一亮,回頭對何以野說道,
「找到了。」
他沒料到何以野此時就在身後,並且跟的很緊。
兩張臉貼的很近,各自的呼吸亂竄。
柳榭之連忙移開了臉,向身後指了指,
「就是他。」
何以野喉結滾動了一下,順著他的指尖看去,是一個小孩。
他們走近,那小孩察覺有人靠近,揉著眼睛的手緩緩的放了下來。
「小朋友,你怎麼了?」
那小孩支支吾吾,不肯張口。
柳榭之蹲下身,輕柔的撫摸著他的頭,
「不要害怕,哥哥們不是壞人,我們會幫助你的。」
小孩抬起頭,開口道,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何以野看著他的臉,有些許熟悉。
「好啊,那你告訴我們…」還沒說完,他聽到何以野的聲音。
「我知道他家在哪。」
柳榭之一怔,看向他。
「有次路過他家。」
「好,」隨後柳榭之拉起小孩的手,「我們跟著這個哥哥回家。」
何以野垂眸看著他們拉著的手,不說話。
穿過了幾個小巷和拐角後,終於到了小孩的家。
小孩一臉欣喜,道了謝後進了家門。柳榭之指了指身前的人,滿臉笑容的開口道,
「好人,」接著指尖又移向小孩走進的屋子,「好事。」
何以野錯開他的目光,嘴唇輕顫,牙齒咬著下唇,泛起一道雪白。
一道聲音,傳進了柳榭之的耳中。
他皺眉,向著房屋裡看去。
是鐵鏈聲。
難道那小孩遇到了危險!
他打開了門,沖了進去。
何以野見狀,緊隨其後。
看到房裡的情景,二人都愣在原地。
雖有窗戶,但屋內一絲陽光都不曾透入。陰霾籠罩著這個房子內,沒洗完的鍋碗隨意的放在地上,衣物也亂糟糟的擺放在各處。
沒有太多的東西,但感覺已經被填滿了。
打開門後,一股濃烈的尿騷味混合著煙味,瘋狂的往外跑去。他們不禁抬手捂住口鼻。
地下的盛況已沒有言語來形容,結果床上更甚。
夏被冬被都一股腦的堆砌在那張不大的床上,各種各樣的門帘也靜靜的躺在那裡。
柳榭之眯著眼睛尋找著小孩,在角落裡好像看到一個身影在蠕動。
他連忙打開手電筒照了過去,看清後心裡一緊。
是一個瘦削的,蜷縮著的,拴著有兒童手臂一般粗的鐵鏈的女人。
他剛想走近,裡屋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