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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了不得的發現

  任濯清的皮膚本來就白,冷白皮底色被幽綠一襯,玉石的光澤沉靜又壓人,細白的手指跟翡翠挨在一起,像是在冰水裡泡過的玉,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時菁端著杯子,目光落在任濯清手上,「戴著吧,挺合適的。」

  時菁放下水杯,語氣破天荒帶了點讚賞,「珠寶果然還是要跟美人相配,原本放在保險柜里就是死的,現在跟著人,倒是一下子熠熠生輝了。」

  話說得不輕不重,不知道是在夸這翡翠,還是在夸任濯清。但落進文聖傑耳朵里,字字句句都像耳光。

  「時菁!你做事做這麼絕,連一點餘地都不留給我!」男人胸口劇烈起伏。

  「我花我自己的東西,需要給你留什麼餘地?」

  文聖傑眼神恨不得在戒圈上燒出個洞:「你倒是有手段,把我家上下哄得團團轉。」

  「文先生,我沒像你說的那樣。」

  任濯清語氣平緩,「東西是時總給的,長者賜,我不敢辭。」

  「好一個長者賜不敢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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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聖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時凇,「你媳婦倒是有個好口才,以後有你受的!」

  「我樂意啊~」

  時凇嗤笑,眼底全是嘲弄,「你管得著嗎?」

  「那可是時家的傳家寶!你就這麼讓她戴走了?」

  文聖傑拍著桌子,還不死心。

  「當家人在這坐著呢,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姓人指手畫腳了。」

  時凇懟了回去。

  「你個小白眼狼!」

  「行了。」

  時菁打斷了他,「要吵出去吵,別在這礙我的眼。許姐,收桌子了。」

  時菁無動於衷,文聖傑又看了看時凇護著任濯清的架勢。他就知道了,這門親事,他根本阻擋不了。他爭了一輩子,盼了一輩子,在這家裡依舊是個說不上話的外人。

  「不可理喻!一家子神經病!」

  文聖傑踹開椅子。

  「慢走,不送。」

  時凇懶洋洋地補刀,「門檻比較高,可千萬別摔著。」

  文聖傑背影里全是不甘和憤恨。

  半小時後,專車平穩地駛出老宅。

  車廂里很安靜,任濯清低頭,無名指上的那抹翠綠,大拇指輕輕轉了三兩下戒圈。

  時凇目光一直黏在她的手上,「喜歡嗎?」

  任濯清如實道,「太貴重了,戴著有壓力。」

  「習慣就好了。」

  時凇摸著女人的手,任濯清抬起頭看他,「下午去周醫生那裡。」

  「你答應我的。」

  這就是任濯清今天願意跟他回老宅,面對他父親那張臭臉的原因——時凇必須去複診。

  「去的。我又沒說不去。」

  時凇靠過來,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悶聲說,「有你盯著,我不敢不去。」

  其實他心裡煩透了姓周的心理醫生,每次去,都被迫把那些陰暗的、不可見人的念頭剝開來分析,但時凇不敢違逆任濯清。

  她要他去,他就得去。

  幸好上次複診時凇自我感覺良好,這次應該也不會再出什麼問題。

  車子開得平穩,任濯清閉目休息,時凇攬著她,摸出手機,點開常去的情感匿名論壇。

  時凇刷新著論壇,他的關注列表里,只有一個叫做「守夜人」的貼主。

  平時發的帖子,全都是和妻子的恩愛日常:《今天太太下班早,順路給我帶了鮮花》、《結婚三十年,男人需要愛情滋養》、《如何抓住妻子的心——增進夫妻情感的小妙招》諸如此類。

  時凇曾經很欣賞,甚至崇拜這個男人,在剛重逢頻頻碰壁的日子裡,時凇幾乎把樓主的帖子翻爛了。

  他甚至開小號請教過對方:「如果她豎起渾身的刺排斥我的話,應該怎麼辦?」

  樓主那時的名字還叫做占據妻子的心,回復他:「男人在愛人面前要什麼面子?把刺全拔乾淨。裝病,示弱,做低伏小。

  女人總是吃軟不吃硬的,只要她還肯心疼你,你就贏了。我太太當年也是冷冰冰的,現在還不是離不開我。」

  時凇深以為然,並奉為圭臬。後來一次次在任濯清面前賣慘、討要女人憐惜,全都是從這個「成功男人」身上學來的手段。

  屏幕跳動,關注頁面多了條新帖,兩分鐘前剛發。

  【標題:三十年,不過大夢一場。】

  她今天把那套首飾給了一個外人,我求了半輩子都沒能摸到的翡翠。

  原來她不是冷血,原來只是不愛我。

  她把屬於我的認可,輕飄飄地給了小畜生的女人。

  翡翠是當家人伴侶的認證。

  那合該是我的!!!

  我每天騙自己她只是性格冷淡,騙自己她心裡是有我,可她看那個女人的眼神都比看我要溫情得多,這非常的不對勁。

  小畜生居然還幫著外人對付我,他以為他學我就能得到真愛?

  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他流著跟我一樣的血,早晚有一天,也會落得跟我一樣的下場!被無視,被拋棄,跟個臭蟲一樣被碾死在這個家裡!

  【評論區】

  路人甲:我靠?樓主今天畫風不對啊,平時不都是發嫂子多愛你嗎?

  路人乙:合著你以前發的那些全是意淫出來的??

  守夜人回覆:滾!你們懂什麼!她就是愛我的!只是被那個小賤人給挑撥了!

  【系統提示】:樓主已將「路人甲」拉黑。

  【系統提示】:樓主已將「路人乙」拉黑。

  路人丙:老哥醒醒,一套首飾看清三十年而已,值了,也別騙自己了,咱就是個備胎工具人。

  守夜人回覆:閉嘴!!!你算什麼東西敢評價我的婚姻!!!

  【系統提示】:樓主已將「路人丙」拉黑。

  【系統提示】:該貼已被作者刪除。

  頁面突然彈回首頁,帖子沒了。

  文聖傑似乎是在短暫的崩潰和破防後,迅速清醒過來,刪除了唯一一次訴說現實的帖子,繼續躲回那個妻子深愛他的虛假幻想里。

  時凇僵在座位上,指尖冰涼,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認同了很久、甚至當作精神導師的「模範丈夫」,教他怎麼裝可憐去博取同情的樓主。

  竟然是父親。

  讓他覺得溫馨、深情的戀愛日常,全是父親在他冰冷婚姻里,搖尾乞憐卻得不到回應後,靠著扭曲的幻想編造出來的謊言。

  荒誕。滑稽。

  時凇閉上眼,他引以為傲,成功把任濯清套牢的,竟然源自於一個失敗者的幻念。

  最令他恐懼的是,他發現自己和父親的思維邏輯,在這個匿名論壇里,竟然做到了百分之百的同頻。

  那句「流著一樣的血」,如同惡毒的詛咒,釘在他的神經上。

  「怎麼了?」

  任濯清貌似察覺到了什麼,時凇的臉沒什麼血色,男人猛地把手機反扣在腿上。

  任濯清離得是那麼近,手還搭在他的膝蓋旁邊,無名指上的綠幽深透亮,真實得,能摸到溫度的任濯清。

  不是幻想,她就在身邊。

  可時凇害怕了,他怕自己真的和男人一樣是個不可救藥的瘋子,怕見不得光的手段被她看穿後,任濯清會用母親看父親時那冷漠又嫌惡的目光來審視他。

  時凇聲音發著抖,「沒事。」

  他需要做點什麼來安撫這種懼意,時凇悶聲喊著她的名字,呼吸噴灑在任濯清頸側,女人由著他抱。

  「就是想快點跟你在一起。」

  「傻瓜,可是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任濯清覺得時凇有些奇怪。男人聲音仿佛從胸腔里擠出來,顯得格外迫切,「不一樣的,這不一樣。」

  「我想...... 」

  「我想...... 」

  不能變成父親,必須治好自己,他一丁點都不想被任濯清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