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泓青目光通透,「雙方不認孩子,族裡實際知情者沒多少,在老爺子獨斷授意下,默認阿蕪清白身嫁人,婚後不幸遭歹強暴,蘇家氣度不嫌棄,生子遇險,到此為止。」
她空懵的比對每張,指尖觸及僵停,丁點大身體,稚嫩雙頰烙印駭目掌印,灰黯的被永遠定格。
「關於小行父親,溫應年,和阿蕪都自小長在那家福利院,15歲被對喪子的教職工收養,88年他因穎悟資佳,轉入北乾地質大學地學系地質組,順利畢業後留校任教,他們也巧相逢。」
「後來裴家發生些事,小行被送走,我聯繫上皖緣水鎮,接養的還是這對教職工老夫妻,算是他名義上的爺奶。」
「…皖緣水鎮?」花禧面容細動,搜刮嚼念,腦里晃現模糊老舊小院,兩棵很大卻光禿的玉蘭樹,看著有些凶的阿婆…
他瞥掃腕錶,生硬緊皺的輪廓更顯繃,往下抿彎嘴角外泄躁急。
「長話短說,花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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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外甥行事像作孽,向來不受桎梏牽制,環境催人早熟,十幾歲家中同輩還在繞膝享樂,他早早就獨出手眼、獨當一面。」
「15年本科選醫,遭到外界干涉,惹煩了他…」
成長這條路,他被迫面臨的每個重點支節,都有人恰到其處的設好試探陷阱,精準監控,如果優異拔萃,會間接培養成第二個「阿蕪」,反之成傀儡被操控一生。
母子倆在某種意義上都是棄嬰,身份不受接受,到底不過普通人,查不出究竟哪裡特殊,能讓人惦記到抽盡榨乾,存在的全部價值利益。
花禧見人停頓,結合男人數次癲狂行為感受,猶疑問:
「他生氣…打你們了?」
「怎麼會。」裴泓青抬看她,浮面帶笑的眼底扯出僵硬否答,那天正好老二(裴似遠)敲這小子門,被踹的差點沒命,自己和裴俞晟沒受防,遭他摁頭砸牆。
他該是清楚本身特別,對他們毫無畏懼,甚至敢忤逆揮拳,就算抬動資本強壓都不放眼裡,不存在矛盾弱點,活的冰透冷徹。
無奈他們拿老夫妻威脅,他卻撂下…
—「年紀大了遲早要死,他倆合該感謝你們一步到位,捂死17秒,動作快能無聲,抓緊吧」
話語添盡涼薄寡情,不論玩笑的近乎不摻絲縷情感,還頭次笑話的從裴俞晟臉上察出龜裂神樣。
「不過就叛逆的說道幾句。」
裴泓青嘆息間抽出份重要文件,「你們感情應該出了問題,按他原定打算,回國首要結婚的。」
花禧聞言胸前陡然失跳,視線移落他手,莫名預感的無底發慌。
「幾年前他突然戀愛,剛查到真覺匪夷所思,我們對花小姐十分好奇,老爺子還想邀你上門做客,可他把你看的極重,基本無曝光,你們在一起頻率也叫人摸不透。」
她眼神訕垂,別說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一月能見幾次,具體多久見,全由他空閒支配準備。
如果原因在這,她勉強算無話可說。
「這是一份早擬定好的《ABS海外協賭計劃》,照當時情形,無論族裡還是單脈後輩,投去埋沒不盡成本資源,卻還不如寄養在外的更能挑大樑,挺夠諷刺。」
他唇線拉直,「也很現實,我一輩子未婚未育,老二晚來得女,宗族大房挑不出接任掌權,內部覬覦主位的不在少數,早晚會斗。」
「老爺子只得鎖牢小行,先是誠意恭邀入族譜,卻屢遭無視拒外,臉面掛不住還得忍著,這小子喜怒無常,實在蔫壞得很。」
「後察覺花小姐存在,為了逼他出面商議,派人…恐嚇驚撞,這是那輛車樣照。」
花禧木然接過,全黑掉漆的麵包車,熾閃兩道青白強光,雙膝當年被蹭破,反覆結痂脫殼疼了半月多,竟也不是意外…
她烏眸剔粹若瀰漫空霧,盈似粼光的凝肅抬望對面,擲聲道:
「你不用給我上眼藥了,直接說他為什麼出國。」
「也是你來的目的。」
裴泓青抿口茶,再拆檔案,遞去張薄紙合約,「21年末,你父親接下一單有關《制茶技藝與非遺陶瓷、銀器項目傳播合作》,實現配置多元化,每年淨利潤超比前兩年12.6%,在淮城颳起不小浪潮。」
「但這筆訂單的東家出資人,是裴家,看似買賣,實則控股套路,如果我們臨時撤資,就當灑灑水,可對花小姐家來說,不僅刀捅動脈,連積攢幾十年的商譽都將毀於一旦。」
花禧暗掐脆紙,璨亮眼底無妄怒斥,又屈於逼認現實諷嘲,難抑不滿,目袒無懼,直問說:
「為了逼他,拿我家生意做賭,我該慶幸他對我有感情,還是被蒙在鼓裡莫名成冤大頭。」
「你先別激動。」他穩聲道。
「當然,他知道這事也沒讓老爺子好過,這小子當時一本正經為創投挑選基金,掩埋幾顆炸雷,過季向下浮動直接爆降,最大回轍達至65%,短短兩天損失16.4億。」
「老爺子卻不怒還喜,更是認他當寶,開出八年之約外加ABS協賭,他沒有考慮直接同意。」
「…八年?」她輕蹙頓疑。
裴泓青:「兩人博弈,自古能人多磨難,他出身不正不受族人認可待見,想爬上裴氏家主位、執掌創投、攬握跨境全部實體經營。」
「自身闖不出一番鐵打實績,絕不可能服眾。」
「保密賭約,為期八年,他要輸了改名換姓,永遠待在北美,贏了,整個家族為他改朝換代。」
花禧心口擰結霎那,全是她當時不知道的…
「賭約內容複雜,我只撿重要講,首先老爺子開出制衡條件,他出國前先授家主身份入族譜,選取最複雜的《北美惡意收購案》讓他遠洋處理。」
「國內收購案,在加拿大這塊產權總是無法達到控股目標,一部分是壓根不重視,還有投算資金低卻想釣大魚,目的完全是讓他自己從零摸索,赤手帶批產線出來。」
「陌生環境,斷他資源,不講人脈,全靠自我VC分析,招攬公募基金存活。」
「而ABS(資產支持證券)協賭,屬於附加賭約,不僅制約小行未來產生的收入全流向國內,還必須原有的基礎資產上,保證內部增信。」
「雙重壓制,就是怕他優先級搞套娃,成立自己產線忘本。」
裴泓青想到這,還是感嘆說:
「這小子確實優秀,19歲玩轉一手ABS計劃,通過發行銀行、金融機構,50w的基礎資產被他循環37次,硬生整出6300w.」
花禧神情很淡,默看手上幾張金融均線圖,上面還有潦草筆記,太久沒見模糊又恍惚。
「老爺子算無遺策,他輸了,也有能力保證海外項目正常運行,還永遠回不了國,一輩子都得替家裡打工。贏了更皆大歡喜,總之怎麼看,都是絕對不虧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