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這才低頭看向自己腹部,果然,白色襯衫滲出點點血跡,他不在乎,又將目光挪到急診室:「我沒事。」
「讓醫生檢查一下。」
「不用,我在這等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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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寒川微微握緊陸然手腕,「聽話,去檢查一下,你才剛出院。」
「我說了我沒事,我在這等安南。」
薄寒川只好強硬將人拉去診室,將人按在了診室床上,「我去等沈安南,你在這處理傷口。」
陸然雙臂半撐著床,思索片刻,老老實實躺回床上,「也可以。」
薄寒川親手給他解開了褲子扣,他眉頭皺起,傷口崩開了一點,還好不算嚴重,護士正準備給他重新縫合。
陸然問護士:「打麻藥嗎?」
護士看著他的腹部那條傷疤,又望了望陸然,似乎在說有打麻藥的必要嘛,但還是忍住回他:「打的。」
陸然鬆了口氣,他可不願意再疼一遍。
陸然在縫針,薄寒川站在旁邊等,卻被陸然催促:「你快去看安南,他要是出來沒人陪著會很害怕的。」
薄寒川不解:「他一個大老爺們害怕什麼?」
陸然簡直無語,「薄總怕是永遠沒有機會體會一個人孤零零在冰冷的搶救室出來的時候身邊連個朋友都沒的恐懼與孤獨。」
那份恐懼和孤獨,陸然體會了很多次,那時候多麼希望有個人能陪在他左右。
就是因為他自己體會了很多次,才能如此設身處地地替別人著想。
見薄寒川不為所動,陸然有些著急催促護士:「麻煩快一點,我朋友還在搶救室。」
焦急瀰漫在陸然臉上。
護士依舊很慢,陸然急得半坐起來,「不用縫了,你給我貼個膠布就好。」
薄寒川默不作聲地調轉了腳尖方向,離開病房。
陸然縫完針的時候,沈安南正在手術,快傍晚時分,才被推出手術室。
麻藥沒過,人半醒著,也沒有多少自主意識,陸然上前握住他扎著滯留針的手,「安南。」
沈安南眯著眼看他像是在看陌生人。
薄寒川看著兩人雙手相握,再次蹙緊眉頭,跟著去了病房。
等到把沈安南在病房安置好,醫生才來。
陸然急切問詢:「醫生,我朋友怎麼樣?」
「之前骨折地方已經長好了,這次摔到另一處,正好手術便把之前鋼板拿了,又重新固定了新的鋼板。」
陸然默默心疼地說了聲:「那得多疼。」
醫生拍拍他肩膀:「熬過這段時間好,止疼泵每天都有。」
陸然謝過醫生後,走回床邊,原本想給沈安南蓋好被子,一抬手扯到剛縫好的傷口上,他只是輕輕地悶哼一聲。
站一旁半天沒動的薄寒川上前一步,將人拎到沙發上,「自己受傷不知道。」
隨後看向床上的沈安南,憤憤道:「這被子還要怎麼蓋?」
伸手將被子攤開,把沈安南整個人完全蓋住。
陸然指著沈安南頭:「你要悶死他。」
薄寒川極其不滿意地瞄了一眼陸然,伸手扒拉下被頭,將沈安南的腦袋露了出來,「事真多。」
「你就不能輕點嗎?」
薄寒川杵在那看了眼陸然,又伸手去拽了下沈安南身上的被子。」
「你別碰到他胳膊。」
薄寒川難得翻個白眼:「把你自己照顧好。」
」你要是再這樣陰陽怪氣說話你就走,這裡不需要你。」
薄寒川居高臨下看著沙發上的陸然,心中再多不滿也只轉化成了隱忍不屑的眼神。
兩人雙眸對視,陸然瞪了他一眼,隨後將眼神挪到沈安南身上。
直到趙音急匆匆趕來,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陸然:「我能跟薄總單獨說幾句話嗎?」
陸然理解,正要起身,便被薄寒川阻止:「出去說,病人要休息。」
趙音點點頭,先一步走出病房,薄寒川跟後面掃視了正在看他的陸然,「老實待著。」
兩人一起走到走廊盡頭,趙音將頭髮捋在耳後,仰頭,雙眸噙著淚水,白皙的臉上帶著幾分焦躁,他說:「薄總,今天的事……」
薄寒川岔開話題:「今天的事傷到了陸然,我不會罷休。」
「薄總,劉四貴不會放過我的,我在洮州能坐穩這個位子很大一部分是劉四貴幫助。」
「你在洮州如何跟我又有關係,洮州這點錢就算給陸然小打小鬧,我不在意,但是。」
薄寒川看向趙音,「你那舊情人傷到了陸然,那……」
「薄總,陸然的事我很抱歉。」
薄寒川依舊一副油鹽不進模樣,他沒再回答,轉身就走。
趙音卻喊道:「你對陸然似乎不像兄弟之間的感情。」
薄寒川頓腳,轉過身,冷笑一聲:「才看出來?」
趙音手足無措站在那,通過這段時間對薄寒川和陸然的觀察,她越發覺得薄寒川和陸然兄弟倆之間的感情似乎遠高於兄弟之間。
剛才也是斗膽猜測,沒想到薄寒川竟然不為所動。
薄寒川在手術室門口等沈安南的時候已經交代公司副董直接切斷和劉四貴那點微不足道的海上貿易往來。
劉四貴那批貨還在海上飄蕩,無法靠岸,他只能威脅趙音去找薄寒川協商。
趙音原本是不想因為劉四貴而惹上薄寒川,得罪薄寒川的人基本上沒什麼好果子吃。
趙音深知薄寒川對陸然的感情,今天鬧得這麼一出,趙音知道薄寒川不會這麼善罷甘休,所以當聽到鴻途切斷了往來貿易貨運,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薄寒川回來的時候,沈安南醒了,陸然俯身側耳在聽沈安南說話。
開門聲將兩人視線拉走,沈安南艱難地滾動喉結催促陸然先回去。
陸然自然是不同意的,沈安南作為他為數不多貼心貼意幫他的朋友,他怎麼可以在對方受傷身邊沒有人陪的時候離開。
「你趕緊走吧。」
「我不走,我在這陪你。」
沈安南表情略微痛苦,不知道是傷口疼還是看到門口那尊大佛害怕的。
「我的爺,你就趕緊走吧,你再不走,你哥要吃了我。」
「那我讓他走。」陸然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
沈安南的腦子都快被氣昏厥過去,他長嘆口氣。
陸然仰頭看著薄寒川:「你回去吧,在這挺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