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錚手上端著杯酒,站在宴會廳二樓迴廊,手隨意搭在欄杆上,垂眼看著下面琳琅喧鬧、推杯換盞的宴會大廳。
顧棄塵禮貌地跟旁邊正在交談的人結束了聊天,沿著環形樓梯一步步走了上來。
計錚轉身,語氣有點抱怨,「好忙啊顧總,一整晚都沒空理我了。」
顧棄塵看了眼他手上捏著的酒杯,接過去拿到了自己手裡。
計錚說:「沒喝。」
顧棄塵點頭,「知道。」
盛清野每年的生日宴會,說是慶生,不過都是借著過生日的名頭把同個圈層的人往一塊一湊,相親的相親,談生意的談生意。
走到他們這個階層地位的,也沒多少自己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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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年照往年更有些不同。
恆越和擎海的項目正式落地,初步試行非常成功,這麼大一塊月餅誰都想進來蹭上一口,此次生日會不僅能見到盛清野,還同時能見到顧棄塵。再加上計錚拍戲受傷鬧得沸沸揚揚,夠得上的人都想趁此機會說上句話打個招呼,畢竟計錚在電視上常見,在宴會上可能一年都見不到一場。
計錚問:「累嗎?要不要回家?」
顧棄塵看了眼樓下仍被人圍在中心不斷應付交談的盛清野,難得開玩笑,「我們現在走的話,估計你的好兄弟真的要跟你絕交了。」
計錚把手搭在迴廊欄杆上,輕輕貼了貼顧棄塵同樣搭在上面的手,笑著說:「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顧棄塵給了他一個詢問的眼神。
計錚說:「小時候,有一次周一,學校的研學活動我不想去,就偷溜去你們學校找你,當時你們正升旗儀式,你站在國旗下背稿。」
「面無表情、一板一眼,看起來很冷靜也很淡定,一步步走下演講台,走回你自己班的隊伍,直到你走到隊伍末尾看到了我。」
計錚說到這裡沒有再往下說,顧棄塵也已經回憶起了那個陽光明媚的,學生生涯中普通的一個周一。
本來那天升旗儀式不該他上台的,下周才是他,但是那天安排好的同學突然不舒服,顧棄塵就被頂了上去。
他的稿還沒有背熟,中間很大一段都是自己臨時編的,但是十幾歲的小孩兒在全校師生面前表現的非常從容淡定,只有計錚知道他那天手心出了多少汗。
因為顧棄塵那天下台後,在班裡的隊伍末尾,主動牽了計錚的手。
他在所有人面前做了臨危不亂、陣前救急的好學生,只在計錚面前做了有情緒的顧棄塵。
回憶太久遠,以至於想起來的時候全是當初溫馨的日常,顧棄塵也跟著笑了下,「怎麼突然想這個。」
計錚下巴點了點下面,「剛剛我在這裡看你跟他們說話的時候就在想了。」
人前高貴清冷、處事穩妥果斷的顧總,在褪去那層冰冷的殼之後,也已經能夠開自己和朋友的玩笑了。
真好。
陸一在這個時候一路沿著環梯小跑上來,拉住顧棄塵的胳膊,話卻是對著計錚說的,「借你老婆用用。」
顧棄塵:「……?」
計錚被這句話明顯取悅到了,都沒攔著人。
盛清野好不容易擺脫了那一大波人,在露台點了支煙。
計錚跟過來,「怎麼,看你一晚上都不太高興。」
盛清野:「就那樣。」
計錚也低頭點了一支煙,隨口問:「你怎麼想的?」
盛清野沒接話。
計錚就又道:「挺好一小孩兒。」
盛清野把菸頭按進滅煙石里,淡淡道:「你都說了是小孩兒。」
計錚就樂了,「你不說人家不小了麼?」
盛清野剛想開口,兜里的手機就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點了接聽。
「盛總。」
孟硯舟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小心翼翼,「您忙完了嗎?」
盛清野嗯了一聲。
「那……」孟硯舟說,「那我能見您嗎?」
盛清野問:「回來了?」
「是的,我現在在啟州,」孟硯舟又問了一遍,「盛總,我能見您嗎?」
掛了電話,盛清野對計錚說了句「走了」,沒有再回大廳,直接從露台的台階下了樓。
孟硯舟站在老城區街口的馬路邊上,時不時把手機亮屏看一眼時間。
已經晚上十一點四十五了。
直到十分鐘後熟悉的盛清野的車出現在視野里,孟硯舟一直懸著的一顆心才重新落回了心臟。
他拉開車門上車,見到盛清野的第一句話就是。
「盛總,生日快樂。」
這句話今天一天,盛清野已經聽過無數遍了。
孟硯舟把自己背在肩膀上的書包放下來,拉開拉鏈,從裡面取出一個很精緻的絲絨禮盒,遞到盛清野面前,「這是……我自己做的,送給您的生日禮物,祝您生日快樂。」
盛清野垂眼看著那個盒子,孟硯舟心裡的小時鐘滴滴答答的轉個不停,終於在凌晨十二點的鈴聲敲響之前,禮物的主人伸手接過了它。
盛清野把盒子打開。
裡面是兩顆橙紅色的柿子。
不同於在陸一工作室看到的那棵柿子樹上面的果實,這兩顆要小巧精緻許多,盛清野見過多少名貴東西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用料不凡。
雖說不至於是重金難求的萬里挑一,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晶瑩剔透。
孟硯舟說:「我知道您什麼都不缺,這是我做的第一件東西,寓意事事如意,希望您開心。」
這才是真真正正的處女作。
盛清野看了一會兒,就又把蓋子合上。
孟硯舟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那我先回去了,您注意身體,早點休息。」
說完等著盛清野同意或者不同意的命令,乖乖坐在原地沒有動。
盛清野把他拉過來,掐住他纖細白淨的脖頸,俯身去吻他。
孟硯舟慢慢從震驚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他仰著頭被迫承受盛清野不講道理的親吻,感覺胸腔的空氣正在加速抽空。
孟硯舟大腦一片空白,他緊緊抓住盛清野昂貴的西服外套,努力克制著身體下意識的反應,在強烈的窒息感中,一下都沒有掙扎。
直到一吻結束,孟硯舟喘著氣努力平復呼吸,還不忘問:「您……您生氣了嗎?」
「生氣了你準備怎麼辦?」
孟硯舟垂下眼睛,「隨您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