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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你有證據嗎?」

  從顧棄塵被警察帶走的那一分鐘開始算起。

  計錚在啟州市公安局門外的車裡,坐了23個小時59分鐘。

  他卡著最後一分鐘打開車門,邁向了公安局門口那又長又硬的石板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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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錚這張臉辨識度實在太高,顧棄塵被傳訊也終究是紙包不住火,從計錚邁進公安局大門的那一刻起,就有無數雙眼睛同時落在了他的身上。

  迎面一個負責接待的實習警察走過來,「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來接人。」

  實習警察下意識往後身後看了一眼,不知道在計錚充滿壓迫性的視線下如何接話。

  顧棄塵只是依法配合傳訊,從計錚邁進大門的那一刻起,二十四小時期限已過,他們沒有理由扣押,但上面明確發了話先暫時不放人。

  警察說:「不好意思計先生,顧先生還需要配合調查。」

  計錚語氣很平靜,站在原地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配合傳訊最長時限是二十四個小時,如果找到實質性證據,可以相對延長至四十八,你們找到證據了嗎?」

  「案件偵破過程中,細節不能透露。」

  「那就是沒有,」計錚不想浪費時間,提出合理要求,「我要見市局的領導。」

  啟州市公安局局長是盛清野爸爸的老部下,計錚和盛清野小的時候沒少見過,一晃多年,此刻兩人相對而立。

  局長親手給計錚接了杯水,「你傷還沒好,別著急,先坐吧。」

  「不了。」

  計錚昨晚換衣服出來的時候拉伸到了還未痊癒的傷口,他發著燒,在車上的時候,昏沉中拿手用力壓了一下傷口,讓自己在刺痛中緩慢恢復清醒。

  肩膀上的紗布早就被血滲透,離的近點都能聞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濃重血腥味,他面色蒼白,眼眶發紅,像是一頭受了傷仍舊堅持捍衛自己領土的猛獸,穩穩地站在那裡。

  平日裡被優秀教養隱藏的很好的壓迫性和凌厲盡數暴露,他站在原地,慢慢地、不容拒絕地重複自己的要求,「我要見顧棄塵。」

  「要麼把他放出來,要麼把我關進去。」

  局長震驚的看著他,聲音也嚴厲起來,「你瘋了,他是配合調查,正規程序的例行詢問!你以為公安局審訊室是小時候玩的過家家嗎?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說起來某種程度上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輩,局長皺起眉點了根煙,似是覺得話說重了,過了會兒又開口:「帶他來是因為他有嫌疑,有嫌疑就要調查,調查就要有審訊和取證的過程,二十四小時期限確實過了,但跨國案審訊本就複雜,延長審訊期也不過是一張申請的事,你先回去。」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嫌疑?我們每天都在一起,他打的每一個電話,聯繫過的每一個人,經手的每一個文件和項目我都知情。」

  計錚語氣平靜的扔出來重磅炸彈,「他做過的我都知道。」

  「你……!」局長氣結,一雙銳利的眼睛盯著計錚,像是在分辨他話里的真假。

  屋裡氣氛詭異的沉默了一瞬,直到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隨著開門的動靜一起傳進來,透著上位者長年累月的氣場積壓。

  「你以為沒人敢抓你?」

  盛靖大步邁進來,臉色不太好看,身後半步跟著盛清野。

  計錚往邊上讓了半步,叫人,「盛叔。」

  盛靖看了一眼他肩膀上仍舊在滲血的傷,哼了一聲,「傷成這樣還能在市局耍威風,外勤隊缺你這樣的人才,別當你的大明星了,去當個外編特聘的警察吧。」

  計錚沒說話。

  局長跟盛靖打了個招呼,把辦公室讓給了他們,出去之前把一台開機亮著屏的筆記本電腦拿了進來,放到了辦公桌上。

  盛靖坐下,屈指敲了兩下桌子,「我先問一句,你們兩個,有沒有什麼要主動跟我說的。」

  兩人都沉默。

  盛靖把槍套摘下來,「啪」地一聲重重放到了桌子上,之後把筆記本換了個方向朝向屋內站著的兩人,敲了一下長長的空格鍵。

  屏幕中視頻開始播放。

  計錚眼睛立刻盯在畫面中的顧棄塵身上。

  他穿的還是那身從醫院離開時的衣服,安靜地坐在有點昏暗的審訊室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幾年前鄭嘉文出事的那個晚上,你當時在哪裡?」

  「家裡。」

  「M國那邊同步過來的審查記錄顯示,當時還有另外一個人本來要同乘那輛車,但是當晚你提議他不要去,是有這回事嗎?」

  「是。」

  警察追問:「為什麼?案卷顯示每次鄭嘉文出行都會帶上他,為什麼那天你提議這樣做,而偏偏在那天鄭嘉文出事了。」

  顧棄塵垂下眼睛,回答曾在M國時回答數次的問題,「那天鄭嘉文要去談一個生意,我們前面背調過,對方很在意信任和私密性,聊天時不喜歡別人在場,所以我當時提出建議,鄭嘉文也採納了。」

  「鄭嘉文出事後的求救電話是打給你的,你當時接了,但並沒有說話,也沒有安排救援,為什麼?」

  「他打電話求救的時候我在洗澡,手機那個階段是設置的語音助手自動接聽,我不知道他撥打了求救電話。」

  回答過無數次的問題,滴水不漏的標準答案,挑不出一絲可以用來做文章的裂痕。

  顧棄塵表情沒變,甚至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別人完全看不出來什麼,但計錚知道,他在撒謊。

  警察又問:「鄭嘉文醒來後,你把他送去了M國T市的五院,為什麼?」

  顧棄塵平靜地說:「他醒來後精神狀態不太好,我沒有辦法長時間留在M國,五院是治療精神疾病最好的醫院,他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顧。」

  警察沉默了一瞬,說:「他死了。」

  顧棄塵抬了一下眼睛,像是疑惑,但沒有太濃的情緒波動,只是問:「什麼時候?」

  「你進來後的第十四個小時。」

  「怎麼死的。」

  警察說:「火災,他所在的病房由於位置最深,最偏僻,最後救到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顧棄塵說:「我能打電話嗎?」

  「抱歉,不行。」

  顧棄塵快速攥了一下手又鬆開,計錚看出他有一點焦躁。

  警察又問:「最近見過鄭燼嗎?」

  「沒有。」

  「林慕陽呢?」

  「沒有。」

  負責審訊的警察聲音變得有點嚴肅,「林慕陽這個名字跟我們此前的提問毫無關係,你第一反應不是遲疑和反問,而是脫口而出?」

  顧棄塵有些煩躁的皺了下眉,「回答問題不應該嗎?」

  警察又說:「關於計錚受傷一案,經過調查,最終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林慕陽,而調查中我們發現,有別人也在查這件事。」

  顧棄塵沒反駁,只說:「是我。」

  「那你還說林慕陽的失蹤跟你沒關係?」

  「我調查是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他的失蹤跟我有關係?」顧棄塵一改剛剛的平靜,眼神中盈滿煩躁和戾氣,慢慢問了一句:「你有證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