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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拍戲哪有不出意外的」

  顧棄塵在這邊待了兩天,周日下午計錚把人放了回去。

  兩人雖然距離隔得不遠,但都真忙起來也沒時間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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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棄塵自己在家,計錚擔心他睡不好,抽了幾次沒夜戲的時候,晚上收工後回去,第二天開工之前再回來。

  就這麼過了快一個月。

  下午有場戲是計錚和孟硯舟兩個人的對手戲。

  李勝的小超市樓上被房東租給了別人,吊車停在門口改窗戶、裝牌子,一群人嗚嗚泱泱的很吵,李勝心煩,把助聽器摘了,恰巧林陌過來找他,手裡拿著自己偷偷去參加舞蹈比賽獲得獎盃,想要李勝幫他保管,兩個人站在超市門口的一場戲。

  場記給了吊車上面的司機一個手勢,「《堵城》第二十三場,第一鏡,第一條!」

  吊車左右晃動著吊籃慢慢升上去,吊籃上綁著巨大的燈牌,二樓有人從窗戶冒出頭伸著手在接應。林陌小跑過來,往上看了眼吊車的方向,向旁邊躲了幾步,放下一邊的書包肩帶,拉開拉鏈從裡面掏東西。

  李勝轉頭的時候看見他,冷著臉站起來,出門用手指了下上面,林陌笑了笑,知道他耳朵不好,大聲說:「我知道!躲著呢!」

  上面的工人喊了句,「誒!那倆人!別站下面啊!」

  林陌縮了縮脖子,先是往超市裡面看了看,問:「裡面有人嗎?」

  李勝沒聽太清,皺著眉。

  林陌就又大了點聲,湊到他耳邊說:「拿了獎盃,怕別人看到,裡面沒人吧?」

  李勝說沒,拽著林陌的胳膊把他拉進了超市裡面。

  「卡——」導演拿著喇叭喊了聲,「可以,再保一條,拍完吊車就可以撤了。」

  「《堵城》第二十三場,第一鏡,第二條!」

  林陌重新回到剛剛那個地方,從不遠處小跑過來,開始在包裡面摸索,之後是李勝從屋裡出來。

  兩人還在走戲,上面的群演突然喊了聲,「小心——!!」

  還沒來得及反應,眾人只聽到了咣當一聲巨響,吊車的長臂突然失去控制,沉重的吊籃直接撞向了二樓厚重的玻璃,隨即只聽到嘩啦一聲,玻璃被巨大衝擊撞碎,吊籃底部厚重的鐵板從一頭斷裂,電光火石間,呼嘯著向下砸落。

  只有一秒鐘的反應時間,計錚條件反射的伸出手把身邊的孟硯舟推開,沉重的鐵板帶著高空墜落的壓力,重重砸到計錚沒有來得及躲開的肩膀上。

  孟硯舟踉蹌間被由於重量太大仍在持續晃動的鐵板刮到後背,他強忍著痛爬起來,和已經衝過來的工作人員一起,把計錚拉出了危險範圍。

  「錚哥——!」

  「計錚老師——!」

  計錚半跪在地上,痛感太強烈,他半邊身子幾乎是立馬失去了知覺,只感覺到有溫熱黏膩的液體從身體不斷湧出,冷汗瞬間浸滿了後背。

  一時間片場亂作一團,計錚渾身都是血,沒人敢妄動他,蔣逸急的都要哭了,「哥,你沒事吧哥,你別嚇我!」

  計錚唇色發白,耳膜轟鳴,痛感占據了全部神經,根本聽不到蔣逸在說什麼。

  孟硯舟也一直跪坐在計錚身邊,緊張的手都在哆嗦。

  救護車趕到後,醫生和護士緊急做了止血,又呼嘯著開往市區的醫院。

  路上蔣逸先後給顧棄塵和盛清野打了電話,害怕的聲音都在抖。

  臨下車前,蔣逸拿了自己的外套蓋在計錚臉上,市區醫院門口已經有醫生和護士在等著,救護車門打開,擔架一下來就立刻走緊急通道送進了備好的手術室。

  顧棄塵和盛清野本來站在門口,又跟著到了手術室,被護士攔在門外。

  手術中的牌子驟然亮起,顧棄塵閉了下眼睛。

  蔣逸說:「吊車吊籃底部鐵板斷裂,錚哥和小舟當時在下面拍戲,誰都沒有反應過來。」

  盛清野臉色沉冷,看了眼一直站在邊上的孟硯舟,才說:「開弔車的是什麼人?」

  蔣逸說:「從外面雇的吊車司機。」

  盛清野轉身走了兩步去打電話。

  胡安和副導演沒多大會兒也跟了過來,手術室外慢慢聚集了不少人。

  顧棄塵始終沉默著坐在長椅上,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亮著紅燈的手術室燈牌。

  他極力壓制著心裡隱隱的躁動,拳頭緊攥著,強迫自己一口氣吸進去再慢慢吐出來。

  直到手術中的燈牌熄滅。

  顧棄塵猛然站起來,目光盯在第一個出來的醫生身上。

  醫生出來摘下口罩,很輕地點了下頭,「不幸中的萬幸,沒有傷到骨頭。」

  「但是患者肩膀有舊傷,這次又大面積軟組織挫裂,傷口很深,撕裂也比較嚴重,我們做了清創和縫合,得慢慢養,先住院觀察吧。」

  顧棄塵點了下頭,醫生又說:「患者是清醒狀態,一會兒推出來送病房,不用太擔心,沒有生命危險。」

  眾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醫生走後,顧棄塵逕自走向吸菸區,低頭給自己點了支煙,慢慢感受著心臟重回原位的搏動。

  劇組還有一大堆爛攤子等著收拾,計錚出來後,胡安先跟他說了兩句話,就又馬不停蹄的回了片場。

  陳思濤在外地,本來在往回趕的路上,得知沒有生命危險後,蔣逸急忙先給他回了電話,讓他安心。

  等病房內只剩計錚和顧棄塵兩個人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受傷嚴重,計錚暫時只能平躺著,他用沒傷的那隻手拍了拍床,啞著嗓子對顧棄塵說:「過來。」

  顧棄塵握住他的手。

  計錚捏了捏他的指尖,沒用什麼力氣,「嚇壞了?」

  顧棄塵眼尾泛著不太明顯的紅,垂著眼睛,看著計錚仍舊發白的嘴唇,過了很久,才「嗯」了一聲。

  計錚指尖蹭了蹭他的手心,「沒事,小傷,拍戲哪有不出意外的。」

  顧棄塵沒說話,視線盯在他肩膀滲著血的紗布上。

  「寶寶,」計錚叫他,「看著我。」

  顧棄塵就又很慢地把視線重新落回到計錚眼睛上。

  計錚沉著聲音說:「如果是意外,有胡安會解決。如果不是意外,盛清野會去查,你就在這裡陪著我,哪也別去,什麼也別做,聽明白了嗎?」

  過了一會兒,顧棄塵才應了一聲,不太真心的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