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見孟硯舟的第一眼就對他挺滿意,身高腿長,腕線過襠,標準到挑不出一點毛病的身材,年齡也合適。
試鏡的房間是個酒店的套房,裡屋架著幾個角度的攝像機和監視器。
孟硯舟禮貌的微微彎了下腰,「導演好,各位老師好。」
胡安先是看了眼手上的資料,「孟硯舟是吧?」
孟硯舟點頭,「是。」
胡安給了攝像一個手勢,「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電影名叫《堵城》,故事發生在一個偏僻的縣城裡,計錚飾演的主角名叫李勝,是個三十來歲無兒無女的單耳聾殘障人,經營著一家小規模的超市,表面看起來李勝是個沒有人情味,一板一眼、就連老顧客來買東西都一毛錢零頭不給抹的死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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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有許多很社會化的小人物,每個人都跟這個小超市有羈絆和故事,吵鬧也平淡的日子就一直這麼過。
直到有一天,他們這一片偏僻老城區出現了一個新面孔,一個面容姣好皮膚白淨卻一直身上會帶著傷的男孩,大夥都對這個新搬來的男孩充滿好奇,除了李勝。
因為他知道男孩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不跟人說話,為什麼身上一直帶著傷,李勝想起自己小時候被親爹打聾的耳朵。
故事的後來,李勝在不知道第幾次撞見男孩挨打的時候出了手,自此兩人開始有了真正的交集。
男孩叫李勝哥,會跟他分享自己在手機上新學的舞蹈,說起學校發生的新鮮事,李勝也會在他沒錢吃飯的時候往他書包里塞錢,兩個受傷的靈魂相互取暖。
直到男孩父親因為常年酗酒徹底透支了身體,本應該終於迎來了新生活的男孩,卻在同一年即將上大學的時候,查出來了白血病。
試鏡選取的就是這一段,男孩同時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和醫院診斷的確診病例。
計錚推門進來的時候孟硯舟眼眶還紅著,手上抓著那張已經被捏皺了的診斷書。
胡安對計錚抬了抬下巴讓他過來,「你看看。」
計錚走到監視器後面把孟硯舟剛剛試戲的片段看了一遍,由衷誇讚,「很不錯。」
胡安也滿意,「有靈氣。」
胡安問孟硯舟,「簽公司了嗎?」
孟硯舟點頭,「簽了恆越。」
胡安愣了下,回頭看計錚,「這個就是你說的那個?」
計錚不置可否。
至此所有演員陣容全部集齊,胡安很滿意,沒有什麼事情是比自己的電影得了兩大投資方的青睞,且拍攝過程和演員陣容還不會受任何干涉更值得高興的了。
簡直是電影人終其一生所追求的最高境界。
受資本賞識、不受資本束縛。
電影正式開機前,主創團隊都會邀請投資方一起吃飯,以此在飯桌上說些客套的官話,目的是為了穩定或者追加投資。一般情況下投資方都會拒絕,基本不會出席,所以最後都是主創團隊和核心演員們的聚餐。
但出乎意料的,此次胡安發出邀請後,擎海和恆越兩大投資方都答應了赴約。
飯局定在啟州,上次顧棄塵組局時的同一家。
計錚和顧棄塵一起進來的時候,廳里除了剛下飛機還沒過來的盛清野,其他人已經全都到齊了。
計錚和導演們說話,顧棄塵過去和孟硯舟聊天。
顧棄塵沒問他是如何簽上的恆越,「有任何需要幫助的,都可以找我。」
孟硯舟點頭,「謝謝您,我現在很好。」
盛清野到了之後,眾人開始落座,顧棄塵和盛清野自然當仁不讓坐左右主位,計錚坐顧棄塵旁邊。
孟硯舟有意慢了一步,他不確定盛清野想要他坐哪裡。
這是那天從酒店被接走後,孟硯舟第二次見盛清野。
當時簽了合同之後,盛清野給了他一張卡,讓他不用再去酒店上班,卡裡面的錢可以隨便花。
孟硯舟只點頭,酒店確實沒再去,卡裡面的錢也沒動。
胡安出聲招呼,「小孟過去坐啊,等什麼呢?」
孟硯舟抱歉地笑笑,桌子上只剩了盛清野邊上的位子,他過去坐下。
席間胡安舉杯敬酒,顧棄塵和盛清野也都喝了。
一頓飯大家吃的盡興,結束後胡安親自送四人上了兩輛車。
顧棄塵喝的不多,但他酒量實在不好,迷糊著靠在座位上任由計錚給他繫上安全帶。
能看到顧棄塵喝酒的時候實在少見,計錚逗他,「顧總,還知道我是誰嗎?」
顧棄塵眼皮都沒睜,啞著嗓子小聲嘟囔著說:「錚哥。」
計錚無聲地罵了句髒話。
又問:「有男朋友嗎?」
顧棄塵像是努力思考了一下,眉頭都皺起來,「沒有。」
計錚剛想說話,就聽到顧棄塵又自己說:「事情還沒有完全解決。」
計錚順著他問:「什麼事情?」
顧棄塵怎麼都不肯再說了。
盛清野的司機在飯局結束前已經過來等著了,上了車後司機問:「盛總,去哪裡?」
盛清野說:「地址。」
孟硯舟在盛清野身邊的時候總會莫名的緊張,他反應了一下才知道在問自己,報了個地址後,就乖乖坐著沒動了。
盛清野按了個按鈕,把擋板升了上去。
孟硯舟眨了兩下眼睛,他不知道盛清野只是想安靜的休息,還是有別的想法。
車子駛過一個紅綠燈的距離,盛清野睜開眼睛,發現孟硯舟一直安靜地坐著看著自己。
他伸手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孟硯舟的嘴角,問:「會嗎?」
孟硯舟秒懂,點了點頭。
「做過?」
「沒有。」
孟硯舟難受了也不會發出什麼聲音,他膝蓋點在昂貴的真皮腳墊上,細長濃密的睫毛垂著,看起來很乖。
盛清野獎勵地摸了摸他的頭髮,指尖捻了下他耳尖上那顆泛紅的小痣。
……
結束後,孟硯舟微微喘著氣重新坐回座椅上,臉色有點不正常的紅。
盛清野問:「給你的錢怎麼沒花。」
孟硯舟有問必答:「我沒什麼要用錢的地方。」
車子在老城區的街口停下,孟硯舟沒有立刻動,盛清野也沒催。
「盛總,」孟硯舟說,「我平時可以給您發消息嗎?」
「不會很頻繁的,偶爾發一下,可以嗎?」
盛清野看了他一會兒,就在孟硯舟想道歉收回時。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