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顧棄塵的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
計錚快速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沒管。
他低下頭安撫的親了親顧棄塵的唇角,被子下面的手沒停。
十分鐘後,手機鈴聲響起,這次是計錚的手機。
計錚有點煩躁的嘖了一聲,把手機抓過來看了眼顯示,點了接聽。
顧棄塵把頭埋進枕頭很輕地抖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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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是有事。」計錚咬著牙恨道。
盛清野靜了一秒,「那你繼續。」
他說:「結束了給我回電話。」
說完毫不猶豫地掛斷。
……
孟硯舟醒來後呆愣了三分鐘,才一點點拼湊出腦子裡斷續的片段。
他想翻個身,又很快決定放棄。
很痛。身上沒有一處不痛的地方。
比練功時候的痛還要痛上一萬倍。
好不容易掙扎著坐起來,剛往身上套了件床邊的T恤,臥室門就咔噠一聲從外面打開了。
盛清野明顯已經恢復,孟硯舟下意識把頭低下,心裡想的是,沒有什麼副作用就好。
畢竟昨晚他真的很嚇人。
「醒了。」
盛清野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床上的男孩,目光在他耳尖上那顆小小的痣上停了幾秒,「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孟硯舟垂著腦袋搖頭。
盛清野就又問:「想要什麼?」
孟硯舟把頭抬起來,像是沒聽懂,對上盛清野的視線後立馬明白過來,又默默把頭轉開。
像是感覺對方不好意思直白地開口,盛清野替他列舉,「錢,車,房子,或者資源,人脈,都可以。」
孟硯舟能想到,在他睡覺的這段時間,盛清野應該把他查的很透徹了。
一個舞蹈學院,沒有身份背景試圖踏足娛樂圈卻慘遭教訓的大學生,對於金主的上床邀請沒有表現出一點拒絕,想要的是什麼大概很清楚。
孟硯舟沒有辦法對盛清野說出原因,那樣看起來很可笑,甚至會被當成試圖徹底依附對方的謊言。
但又不能什麼都不要。
那樣真的很可疑。
孟硯舟把頭抬起來,看著盛清野問:「什麼都可以嗎?」
盛清野說:「我盡力。」
「可以做情人嗎?」
「我很聽話,什麼都不會說,不會問,只是可能做不到隨叫隨到。」但盛清野這種身份地位,應該也不會缺一個其他的隨叫隨到的情人。
像是覺得可信度不高,孟硯舟又補充,「您給我什麼都可以。」
盛清野意味不明的看著他。
孟硯舟手心冒出汗。
他聽見盛清野問:「是想要我包養你的意思嗎?」
「可以嗎?」
「理由。」
孟硯舟眼尾發紅,因為沒有穿好衣服而露出脖頸和鎖骨處曖昧的痕跡,他無意識舔了下發乾的唇瓣,說出違心的話,「一夜情您能給的東西,和做情人能給的東西肯定是不同的吧,我想……多爭取一些。」
盛清野手機響了一下,他按下靜音。
視線落在孟硯舟白皙脖頸上很重的一處吻痕上,他想起昨天晚上孟硯舟的手機突然響,盛清野問要不要接,他在迷濛中說不用,沒關係。
「在這裡住三天休息。」
盛清野目光在孟硯舟臉上停了幾秒,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門。
孟硯舟不知道他是答應還是沒答應。
盛清野出門後一路下了停車場,沉默地聽著電話里的匯報。
「報警,」盛清野坐上車,「不管主犯還是從犯,昨天晚上知情的參與的,全都送。」
「十年起,不夠的就幫警察找找證據。」
……
計錚是下午聽說了這個事兒才想起來一直沒給盛清野回電話。
他出於對好兄弟的關心,「沒事吧?」
盛清野語氣不是很好,「有事。」
計錚就問,「怎麼著,什麼事說。」
「往你這次劇組送個人。」
計錚偏頭看了眼正低頭在文件上簽字的顧棄塵,笑著嗯了一聲,「你不是投資方之一嗎,金主爸爸往劇組塞人還得特意跟我一聲?什麼人啊。」
投資方之二的顧棄塵聽到這話,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掛了電話後,顧棄塵用眼神詢問計錚。
計錚樂的不行,「這小孩是有兩下子啊,能讓你和盛清野兩個投資方金主先後從我這要進組名額,真奇了。」
計錚是在三天後接到的胡安電話,試戲地點最後定了京市。
他當時正在顧棄塵辦公室喝咖啡,掛了電話轉頭對計憶說:「盯著你顧總好好吃飯,回來我檢查,瘦了扣你工資。」
「計先生,」計憶點頭如搗蒜,「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啊,哪怕是我餓死,也保證少不了顧總一頓飯。」
幾天戲試下來,大部分演員定了個七七八八。
只有男二號,胡安試來試去都不算太滿意。
角色定位是在劇中飾演一個天才舞者,很孤僻冷傲,尤其最後有一段雪中獨舞的高潮,胡安拍戲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不會用替身,所以這個角色最開始的定位就是各大舞蹈院校的在校以及畢業生。
計錚自然看得出來,在第三天試鏡結束後,胡安忍不住嘆氣,「難啊。」
計錚說:「胡導,我安排個人來試試男二,你到時候再過來看看。」
能入計錚眼的對手戲演員不多,胡安問:「好苗子?還是資方?」
計錚說:「回頭您先看了再說。」
同一天傍晚,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禮貌的敲響孟硯舟所在這間屋子的房門。
孟硯舟雖然不懂盛清野為什麼要讓他在酒店住上三天,但還是乖乖的沒有走。
期間一日三餐有人送,換洗衣服有人收,孟硯舟從來沒過過如此奢靡的日子。
「孟先生您好,」他先是對孟硯舟點了下頭,「我是盛總的助理,我叫徐釗。」
「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是的,」徐釗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文件擺在桌子上,「這是恆越旗下娛樂公司的藝人簽約合同,一式兩份,您可以確認一下,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問我。」
孟硯舟猶豫了一下,沒動合同,只是問:「我可以給盛總打個電話嗎?」
「可以,」徐釗回答的很乾脆,在孟硯舟手機上輸入了一串號碼,「這是盛總的私人電話,您打完叫我。」
電話在即將自動掛斷之前才被接起。
孟硯舟攥著手機,「盛總,我是孟硯舟。」
「嗯。」
「我打電話是想問問,」孟硯舟頓了一下,「您是答應了,是嗎?」
盛清野說:「簽合同,讓徐釗送你過來。」
孟硯舟覺得自己一顆心被高高拋起,像此前19年那樣搖搖欲墜,但此刻出乎意料的,竟然一夕之間落在了柔軟之中。
上天真的對他很好。
什麼都沒關係,盛清野怎麼看他、怎麼想他都沒關係。
只要能短暫的陪伴,哪怕只有一年、一個月、甚至一天,孟硯舟都覺得很值得、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