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棄塵是以計錚朋友來散心的理由進的組,他本以為會有很多不必要的社交,但登船已經一周,沒有任何一個人來敲自己的門。
他的房間只有計錚來,來了也不會敲門。
顧棄塵默認了計錚有他房間的備用房卡。
褚晴這次調的藥裡面加大了助眠的劑量,好幾次計錚收工回來的時候顧棄塵已經躺下了。
計錚就會上床抱著顧棄塵睡一會兒,天亮之前再回去,有計錚在的這幾個小時,顧棄塵會睡得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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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顧棄塵就坐在房間的窗邊看蔚藍的大海,處理工作上必須經自己手的文件,天黑了就坐在燈下讀書,然後吃藥睡覺。
他不用見人,不用說話,把自己封閉在這間飄搖在海上的房間,享受短暫的安全。
今晚計錚收了個小夜,回來的時候時間剛過凌晨一點,他在自己房間洗了澡,輕車熟路的刷開了顧棄塵的房門。
顧棄塵的房間是一個小套房,計錚穿過客廳,輕輕推開了沒關嚴的臥室門。
屋裡面沒拉窗簾,海平面上如水的月光從窗戶映進臥室,照亮顧棄塵精緻白皙的小半張臉頰。
顧棄塵是一個微微蜷縮起來的姿勢,睡夢中聽到開門的聲音很輕的動了下睫毛,是一種意識里知道有人來了,但是沒有醒的狀態。
計錚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想到幾年前兩人同住在那個學校旁邊出租屋的情景,很自由,也很幸福。
現在跟那時候很像——顧棄塵知道有人會來,所以即便有開門聲也很安心;自己知道顧棄塵在這裡,所以開門進來之前就很期待。
但又很不像。
如果他沒有收到盛清野的那條信息的話,是很像的。
顧棄塵還是醒了,因為計錚實在站的太久沒有動。
「怎麼了?」顧棄塵坐起來,輕聲問。
計錚移開視線,「沒事,你接著睡。」
「你要走嗎?」
計錚站在原地沒動,黑沉的眸子很深地看著他,屋裡只有散落的月光,顧棄塵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計錚聲音很低,很穩,「你想讓我留下來嗎?」
心裡已經預想好了回應自己的是對方的沉默。
但計錚聽見顧棄塵很直白的說:「想。」
計錚直直的看著他,而後沒什麼辦法的、很輕地笑了一下。
兩個人重新躺回床上,顧棄塵難得話多。
「拍戲累嗎?」
「還好,」計錚道,「連軸拍大夜的時候會累一些。」
「還要拍多久?」
這邊氣候濕熱,計錚因為水土不服剛適應了一些就回了啟州,現在又回來,顧棄塵怕他又會不舒服。
「不太確定,之後都能正常進度的話大概一個多月能收工。」
顧棄塵不是個擅長主動提起話題的人,他問一句計錚答一句,沒有敷衍,沒有不耐煩,但也沒有主動說話。
顧棄塵覺得他應該是累了,也沒有再說。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久到月色西沉,臥室里的月光漸漸褪去,只剩下散落的微亮。
顧棄塵很輕、很慢的貼著床邊一點點轉身,結果驀然撞進了計錚黑亮的眼睛,他很明顯地一怔。
緊張和無措讓他無所適從,甚至心跳加速,「怎麼……還沒睡?」
計錚看著他,「如果睡了你要幹什麼,會偷親我嗎?」
顧棄塵:「不會。」
「那醒著親?」
顧棄塵抿了抿唇,計錚總是這麼從容不迫、遊刃有餘,剛剛有一瞬間,他甚至已經懷疑計錚知道了自己要走的事。
計錚掌心貼上顧棄塵的側頸,指腹壓著喉結不輕不重的按了兩下,表情很平靜地叫他的名字,「顧棄塵。」
「嗯。」
他答應的時候,喉結很輕地震動,計錚手上力道用的更重,顧棄塵有點輕微的呼吸不暢,微微仰了下頭。
計錚就去吻他的唇,很輕、很慢,一點點描摹親吻,直到顧棄塵主動張開唇瓣呼吸,計錚才加深這個吻。
即便兩人不管是四年前還是四年後都已經做過很親密的事,但顧棄塵仍舊很生澀,計錚碰了碰他的鼻尖,好心提醒,「呼吸。」
兩個人離得很近,顧棄塵胸膛起伏,呼吸急促,計錚看著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心理和生理反應都很明顯。
顧棄塵明顯也感覺到了。
屋內的最後一點月光徹底散去,顧棄塵按住計錚想要去開夜燈的手,一點點滑了下去。
計錚拉住他,聲音很沉,「不用。」
顧棄塵抿著唇,黑暗放大了他的顫抖,但他沒有停下。
計錚呼吸亂了幾拍,最後一刻之前把顧棄塵拉了上來。
結束後,計錚摸了摸他發燙的唇瓣,又捨不得地親了親。
「顧棄塵。」
計錚聲音低沉,帶著滿足後的慵懶隨意,說出口的話卻是威嚴冷酷,「最多三個月,晚一天都不行。」
顧棄塵怔住,像突然被人攥住了心臟,他在黑暗中眨了下酸澀的眼睛。
心裡想,計錚果然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