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母子三人再次回到這兩室一廳的出租屋,這間小小的屋子,承載了她們的喜怒哀樂,見證著那段艱辛的歷程,這小半年來,一下子發生了太多,讓許知意一時間緩不過神。
望著窗外,長舒一口氣「日子還得繼續過……」
「早啊,馳煜~」
天剛剛蒙蒙亮,厲馳煜本想趁大傢伙沒起床,偷偷溜回單位,不曾想,一出門口,迎面就碰上了唐落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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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厲馳煜只是淡淡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走,被唐落落叫住了。
「馳煜,我想跟你談談。」
倆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厲家大院的門口,同樣穿著風衣外套,這也許是做他們這行的習慣,為了不引人注意,常常在下班時習慣性的套上外套遮擋住裡面的警服。
厲馳煜一米九多,唐落落一米七,倆人之間有著最合適的身高差,在外人看來,是一對郎才女貌。
這一幕,不偏不倚全落在了二樓的閣樓陽台上的厲爺爺與厲奶奶眼中。
「你看,這倆人多般配啊,偏偏你那不解風情的孫子,唉~」
「年輕人的事就交給他們自己處理吧~」
「老嘍老嘍,被人嫌嘍。」
「老婆子,你看看,你又來,我何時敢嫌棄過你。」
「好好好,我會多說說馳煜的。」
厲爺爺無奈,舉雙手投降,聽到厲爺爺這麼說,厲奶奶滿是皺紋的臉上才慢慢舒展開。
車內,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與沉悶,唐落落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沉寂。
「馳煜,你日後還是多抽點時間回來陪陪奶奶吧。」
厲馳煜停頓了幾秒,「嗯,知道。」
厲馳煜沒有繼續往下說,自顧自的啟動了車子。
唐落落低著頭,抿著唇,手指交織在一起,似乎在考慮。
猶豫再三,她還是決定說出來「馳煜,其實……昨晚你跟爺爺在書房的對話我也聽到了一二。」
昨晚,就在爺倆前腳上樓之後,唐落落借著上洗手間的空隙也離開了飯桌。
路過書房時,剛好聽到了厲爺爺催著他成家的話,於是停下了腳步聽了個大概。
厲馳煜握著方向盤的手肉眼可見的收緊,隨即開口道,這還是他第一次對唐落落說這麼多話。
「落落,其實,你值得更好的,從小,我們一起長大,又一起工作,我一直把你當成妹妹,這些年,我也很感謝你替我照顧爺爺奶奶。」
「你不必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多注意注意身邊的人。」
聞言,唐落落激動了,語氣中帶著幾分工作上的強硬「可我不是你妹妹,我也不要做你的妹妹!」
「唐落落!」
厲馳煜沒想到她對自己這麼執迷不悟。
聽到厲馳煜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唐落落立馬軟了下來,伸手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報告遞過去「馳煜,你自己看吧。」
看到人民醫院的字眼,厲馳煜疑惑,一腳剎車靠邊停了下來。
接過去,翻開第二頁,姓名一欄寫著的林秀芝,正是奶奶的閨名。
接著往下看,肺癌晚期四個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厲馳煜捏著報告的手控制不住的細微顫抖起來。
一時間,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乾澀得說不上話。
奶奶每年都有按時體檢的,也就是他出任務這幾年……
後排的唐落落低著頭,哽咽道「所以你知道為什麼爺爺會說,只給你半年的時間了吧,我們都沒有告訴奶奶,她只當自己是咳嗽的老毛病了。」
過了許久,厲馳煜沙啞著嗓音,低沉的開口「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在半年前,診斷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醫生告訴我說奶奶常年咳嗽,加上這幾年的過度悲傷勞累所致。」
「我知道了。」
「馳煜,奶奶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你成家……」
厲馳煜沉默了,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緊緊盯著前方,沒有說話。
另一邊的許知意,安頓好兩個孩子之後,如約來到了一家下午茶餐廳。
這是她們以前常來那家,時隔多年,再次踏入這家店,店內裝飾依舊,不過多了幾處拍照打卡的地方,生意也比以前好多了。
一進門,許知意便看到了陸詩詩朝她揮手,許知意走過去,很自然的坐到陸詩詩旁邊。
被陸詩詩出言拒絕了「唉,知意,你坐對面,這有人坐了。」
許知意半蹲著屁股被攔下,隨即挪了窩坐到了對面去。
左顧右盼「還有誰嘛?誰這麼重要,把我的位置都頂替了。」
「哎呀~我的好知意,漂亮知意,咱們倆之間不講究這個啦~」
許知意佯裝生氣,噘著嘴哼了一聲。
「我沒遲到吧。」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許知意循聲望去,劉志遠出現在了門口的位置,依舊是穿著一身運動休閒裝,只不過,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的,連帶著氣色都好了幾分。
「知意,新年好啊!」
走到陸詩詩旁邊,很自然的一屁股坐下,許知意還不知情,出言提醒。
「志遠哥,你坐這邊吧,那裡有人了,剛剛我坐都被攔下了,看來這位客人的地位舉足輕重啊。」
「哎呀,知意。」
陸詩詩嬌嗔,嬌羞著臉,臉蛋上爬滿了淡淡的紅暈。
「難道我說錯了嘛?剛剛我要坐你都攔著不給坐呢。」
許知意只有在她們兩個面前才會露出詼諧愛開玩笑的一面。
許知意話一說完,陸詩詩和劉志遠倆人默契的都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對了,你那朋友呢?怎麼還不來?」
許知意朝著門口的方向看了看,空空如也,不由得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談話間,服務員已經把她們平時愛吃的甜品端了上來,許知意兩眼放光。
已經好多年沒有放肆的吃上一口了,懷念得不得了,這裡的提拉米蘇做的是最好吃的,每次來都是必點的。
自從有了兩個孩子之後,開銷大,收入低,這裡一小塊蛋糕都能抵得上半罐奶粉錢了,她是斷斷不捨得的,期間陸詩詩約了好幾次,也都被她一一婉拒了。
許知意等不及了,再次出口催促「詩詩,你這朋友還沒來嘛?我想吃了~」
不見陸詩詩的回應,許知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目光開始在倆人身上來回掃射,一臉狐疑,陸詩詩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像犯了錯的孩子。
「知意,你……幹嘛這麼看著我,我臉上有花嗎?」
劉志遠清了清嗓子,似乎有話要說「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