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9章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見厲馳煜陰著臉,獨自一人回到車上,後排的許文靜醞釀了幾秒,開口道。

  「姐夫,我姐呢?她不跟我們一起嗎?」

  厲馳煜沒有說話,只是利落的繫上安全帶,掛擋,啟動車子。

  後排的許文靜不死心,還想著繼續說點什麼,開始自顧自嘟囔起來。

  「不過不用擔心,有沈總在,他一定會送知意姐回去的,畢竟沈總對她這麼好,這些年都在事無巨細的照顧著她們母子三人……」

  【記住本站域名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厲馳煜突然一個急剎車,後排的許文靜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在慣性下不自覺往前傾,腦袋重重磕到了前排座椅背上。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許文靜沒有想到,他竟然這麼在意,剩下的時間裡,嘴巴都閉得緊緊的。

  直至傍晚時分,車子緩緩駛入海市的市區,厲馳煜隨便找了個路邊把她扔下車就驅車往老宅的方向去了。

  厲家老宅是座紅牆大院,青磚鋪就庭院,飛檐翹角古雅沉靜,處處透著書香世家沉澱下來的厚重底蘊。

  廊下掛著古樸的字畫和燈籠,窗欞雕著細膩的紋樣,院內草木修剪得規整雅致,安靜肅穆,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墨香。

  厲馳煜踏過朱漆大門邁入院內,一眼便看見立在庭院當中的唐落落。

  她褪去了平日裡幹練的制服,身上套著一件暖紅色毛衣,襯得面色溫婉,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柔和煙火氣。

  雙手端著一碟剛煮好的餃子,熱氣絲絲縷縷往上飄。

  看見厲馳煜的身影,唐落落眼眸瞬間亮了起來,眉眼彎彎,快步迎著他走上前來,語氣親昵又歡喜:「馳煜,你回來了。」

  那模樣,活脫脫如同在家等候丈夫歸來的小媳婦。

  她微微抬手,順勢便想要伸手接過厲馳煜身上的外套。

  厲馳煜後退了半步,巧妙的躲開了她伸過來的手,唐落落手頓住了,似乎已經習慣了他這樣的疏離。

  「爺爺,奶奶,馳煜回來了。」

  聞言,屋內的厲爺爺和厲奶奶在傭人的攙扶下走出來,一看到厲馳煜,厲奶奶便絮絮叨叨起來。

  「你還知道回來啊,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我們兩個老的……」

  「好了,馳煜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快洗手吃飯吧。」

  唐落落見狀,放下手中的餃子,快步走上前。

  「孫媽,我來吧~」

  屏退傭人孫媽,扶著厲奶奶入座,恭敬有禮,厲奶奶對她是讚不絕口。

  「馳煜,嘗一下這個餃子。」

  唐落落伸手,夾了一個餃子放到厲馳煜跟前的餐盤。

  「知道你要回來,落落一大早就去市場裡買的,特意買了你最愛吃的蝦仁餡料。」

  厲馳煜沒有說話,自顧自吃著碗裡的菜,那個餃子就這麼安安靜靜的躺在一旁,厲奶奶看著,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把那個餃子夾到他碗裡。

  「是怕我們下毒嗎?」

  「奶奶~」

  唐落落急忙出來打圓場。

  「落落,也就你這麼依著他,這臭小子,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我吃飽了~」

  厲馳煜丟下筷子就要往外走,厲奶奶朝厲爺爺使了個眼色,厲爺爺出聲喝止。

  「站住!」

  「到我書房來!」

  厲馳煜不敢違抗爺爺的命令,抬腳跟了上去。

  「爺爺。」

  厲馳煜微微頷首,畢恭畢敬的。

  厲爺爺冷哼一聲,拄著拐杖的手用力頓了頓,落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還知道我是你爺爺!」

  看著厲馳煜的模樣,冷冷的,充滿疏離感,雖對他這個爺爺恭恭敬敬,確極少有過笑臉,長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馳煜啊,不是爺爺逼你,如今我跟你奶奶一年比也年老,你奶奶時常因為你的事整宿整宿睡不著。」

  「這幾年身體更是大不如前,就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成家,有個人照顧你,我們也放心,不至於讓我們到了地底下跟你父親沒個交代!」

  「爺爺!」

  聽到這話,厲馳煜的臉上鬆動,眉頭皺起。

  「依我看,落落這孩子就不錯,這些年多虧了有她在身邊……」

  「她對你的心思,想必也不用我們說。」

  「爺爺,我已經結婚了,這事您不是不知道……」

  「就當年那姑娘?」

  「那好,你說你結婚了,那人呢?你倒是把人給我們領回來啊。」

  「馳煜啊,年少衝動,誰都有,過去的就讓她過去吧。」

  「半年,我最多給你半年的時間,若半年你沒能把老婆帶回來,我就會安排你跟落落的婚事。」

  「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

  「回哪去,今晚住這!」

  厲馳煜退了出去,回到房間,雖多年未回來住,但房間的擺設依舊,沒有沾染一絲灰塵,想必也是奶奶一直打點著。

  回想起晚飯的席間,厲馳煜心底一直沉甸甸的。

  他是從小被爺爺奶奶一手拉扯長大的,方才落座吃飯,他便留意到二老的模樣。

  就算刻意染過頭髮,也擋不住根根新冒出來的白髮,密密麻麻藏在黑髮底下,格外扎眼。

  記憶里爺爺脊背永遠挺拔硬朗,如今卻微微佝僂下去,不復往日的意氣。

  方才爺爺在書房同他說的那番話還迴蕩在耳邊,老人家年歲已高,本該安享清福,卻還要整日為他的婚事、為他的前途憂心忡忡,時時刻刻替他擔驚受怕。

  想到這些,一股濃重的愧疚漫上心頭,壓得他胸口發悶。

  可現實的枷鎖擺在眼前,只有半年期限。

  若是半年之內,他挽回不了許知意,就必須遵從長輩的安排,迎娶唐落落。

  一想到這件事,厲馳煜只覺得心煩意亂,滿心的鬱結無處排解。

  他起身走到老宅的陽台,夜裡的冷風撲面而來,卷著冬天的寒意,吹得他衣擺微微晃動。

  他從口袋摸出香菸,指尖夾起一根點燃。

  他本沒有菸癮,只是從前執行潛伏任務,有些場合需要配合偽裝,才學會了抽菸。

  在那之後,但凡壓力纏身、心緒紛亂的時候,便會抽上一支,借著這點菸火,稍稍疏解心底翻湧的煎熬。

  星火在夜色里明明滅滅,煙霧緩緩飄散在冷風中,厲馳煜望著樓下沉沉的院落,眉頭緊鎖,眼底滿是掙扎與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