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漢不耐煩地看向門口，「誰這麼沒禮貌啊，不知道這病房裡有病人需要靜啊……蘇小姐！」
他一秒切換成諂媚，「您怎麼有空過來的啊？」
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的蘇莞將行李箱隨手一丟，她杏眸亮晶晶的看著病床上的周煜禮，話是對陳漢說的，「陳叔，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他談，你能出去一下嗎？」
陳漢一臉又要吃到瓜的睜大眼睛，「蘇小姐，別說出去，讓我現在去死我都願意的！」
蘇莞，……
陳漢一離開，蘇莞就邁著一雙細腿到周煜禮病床前。
她明顯是特意打扮過的，身上的長裙搭配著同色系的腰帶，烏黑長髮梳成了高馬尾，利落又颯爽！
「周煜禮！」她雙手環胸，一副大姐大的派頭，「我再問你最後一次，真的不需要我照顧你嗎？」
沒等男人回答，她又補了句，「我勸你想好再回答，不然你知道的，我可是那種報復心很重的人！」
這才是他周煜禮養大的人該有的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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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周煜禮面上仍是那麼淡定，就連說出口的話也，「不需要。」
行。
有種！
不愧是她蘇莞看上的男人！
蘇莞垂眸，用眼神上上下下將周煜禮掃視一遍，「不需要你幫我擋什麼刀？老娘這麼厲害，用得著你？」
「見義勇為。」
「呵。」蘇莞氣笑了，「大街上那麼多路見不平的事怎麼沒見你管？跑到我家來見義勇為，我還說你私闖民宅呢。」
「那你去告我。」
「……」媽的，他嘴怎麼就這麼硬。
蘇莞默了默沉下小臉，一屁股在他病床上坐了下來，那個力度，周煜禮想，還好他傷的不是腿，不然非給他砸斷不可。
「哥，我不是你想的那麼沒有良心的，儘管我做出來的事的確看起來挺沒良心的。」
蘇莞輕輕咬著唇瓣，「三年前，是醫生告訴我我以後無法生育，還說我三十歲之前一定會因為子宮癌去世，我怕連累到你，更害怕你有一天會失去我，我才狠心離開的！」
短短的幾句話，但卻費盡了蘇莞全部的力氣，她說完甚至都不敢抬頭看一眼周煜禮。
他會怎麼想呢？
心疼她？
還是……
一室安靜。
蘇莞感覺足有幾個世紀那麼久後，周煜禮醇厚的嗓音才在空氣中響起，「三年前寧願不告而別也不願意說，為什麼現在要說出來？」
「捨不得你。」蘇莞說著一滴眼淚從眼角落下來，「不敢想再離開你，我能怎麼辦？」
明明是很深情的告白，周煜禮卻聽的嗤笑一聲。
那個笑里，明顯是嘲諷的意味，蘇莞心裡瞬間一緊。
儘管來醫院的路上她給自己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設，但此刻，她還是慌亂了起來。
不過，沒關係的，真的沒關係的。
如果她是他，他也會覺得現在她的身體，她的這個人以後都會是無盡的麻煩。
這是人之常情。
她理解。
蘇莞盡力扯出一個笑臉，「周煜禮，其實我這樣跟你說沒有要你對我餘生負責的意思，我只是想……」
「想什麼？」周煜禮冷聲打斷她的話，手指卻為她擦起了眼淚，「妹妹，你終於知道嘴巴不止是用來和我接吻才長的。」
「？？？」
他這是什麼意思？
蘇莞眨了眨被淚水打濕的眼睫，後知後覺到什麼地皺起眉，「哥哥你早就知道了？」
周煜禮不回她，只是對著她露出一個壞到家的笑。
不是。
蘇莞一頭霧水，「你怎麼會知道的？你不是什麼都沒查到嗎？那個曹老師，她很講醫德的！」
小野貓，都被人賣了三年，還在幫人數錢呢。
周煜禮薄唇抿著捏捏她的臉，妹妹，水可真多啊。
「還哭？」
他手勁大，捏的蘇莞有點疼，她抽泣了下，「周煜禮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回答什麼？」
「你什麼時候我生病的事啊。」
「亂猜的。」
「……」
這麼能亂猜為什麼三年前沒有猜到？
「快告訴我，我想知道。」
周煜禮閉了閉眼，「還記得三年前你在電視台實習時，有個跟你一起去新聞組的同事嗎？」
蘇莞想了想點頭，「記得啊，她跟我還是同班同學，叫張月，不過我跟她是一起到電視台實習後關係才好起來的。」
「顧啟薇雇她每天中午在你的水杯里給你下一些破壞你內分泌的藥，那個曹醫生，也是顧啟薇買通的，你身體很好，很健康，什麼病都沒有。」
蘇莞聽得腦子嗡的一聲響，良久她都沒能反應過來。
顧啟薇， 張月？
眼前浮現出兩人的臉，她不相信地搖頭再搖頭。
「哥哥，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弄錯了，顧啟薇她跟張月只是見過一兩次面而已，我也都在現場的，而且顧啟薇沒有理由這樣對我啊，她又不喜歡你！」
還有那個張月，她清清楚楚地記得兩人一起去實習跑新聞時，她總是那麼照顧她，她也還記得，那時她們兩人一起查到了好幾個大案子。
張月也還曾那樣真誠地跟她說，她跟她不一樣，她的理想就是做記者，還說以後等她成主播了，那她一定會更賣力的去社會上找新聞給她播報。
那個時候她們都只不過是剛進入社會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會有這樣害人的心思？
她寧可相信她是真的病了，都不願意相信竟然有人這麼處心積慮的要害她！
周煜禮握住蘇莞逐漸發涼的小手，他知道這對她來說很殘忍，但他還是說了出來。
「顧啟薇的母親，一直想讓我們倆個聯姻，她的母親是一個為了錢和權可以把自己女兒獻祭的女人。」
「……」
蘇莞乍然想起柴媛媛偶然會吐槽的，顧啟薇的媽媽超變態，對顧啟薇要求嚴苛到不亞於對待犯人。
可，可即便是如此，三年前也才二十歲的她，怎麼會有那麼深的心機？
電光石火間，蘇莞終於明白過來些什麼，「周煜禮，顧啟薇一直喜歡你對不對？」
周煜禮默認。
所以，她算什麼？
如果三年前一切都是顧啟薇陷害她的，那她逃亡蘇黎世，放棄自己做新聞主播的夢想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