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的難堪瞬間席捲住蘇莞整個人，唇瓣動了又張，還是沒辦法說出來一句話。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為什麼這麼冷漠？」
先冷漠的那個明明是她。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先說不愛的那個分明也是她。
「你是不是對我厭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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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厭煩的那個明明還是她。
「你就這麼想我離開嗎？」
先離開的一直都是她。
「你不挽留我嗎？」
要不告而別的一直都是她。
到這一刻里，蘇莞才恍然驚覺，好像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都是周煜禮一直在圍著她轉。
而她，看似很愛他，實則，任何事都不願意告訴他，出了任何問題時，想的也是先避開他。
反而， 自私到絲毫不管她離開後，他過著怎麼樣的日子。
蘇莞，難道你還要這樣自私下去嗎？
可是她又能怎麼辦呢？
暮雪姐的事真是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可她現在，真的不想走啊！
蘇莞站在原地，良久，輕聲問他道，「你什麼時候知道我要回蘇黎世的？」
「南山酒店那天就知道了。」
「什麼？」蘇莞驚訝，「你怎麼會那個時候就知道的？」
周煜禮冷哼一聲，「蘇莞，你好像忘了，是你自己一直在說，你是因為工作回來的。」
蘇莞啞舌。
這話確實她在他面前說過很多次。
「我……」除去當年讓他資助她，這是蘇莞第一次在周煜禮面前這麼卑微，「我想先留下來照顧你。」
先？
周煜禮眼神複雜地看向她，下一秒，他利落地移開目光，嗓音冷酷而清晰，「不需要。」
「可是你是因為我才受傷的，理應我來……」
「蘇莞，」周煜禮冷聲打斷她，「我不缺人照顧。」
「……」
好奇怪哦，明明她沒有受一絲一毫的傷，怎麼現在聽到他這句話，忽然就身體哪哪都很痛。
甚至，蘇莞覺得，她都要呼吸不過來了。
「周煜禮，」她不知道自己是打哪來的勇氣叫他名字，「你厭倦總是用逃避來解決問題的我了，對嗎？」
聞言，男人不答反問，「不然呢？」
蘇莞心口再度一窒。
對啊。
不是厭倦是什麼呢。
換成任何一個男人，都會覺得煩了吧。
其實她，也好煩自己了呢。
所以，既然這樣。
還是不要留在這裡礙他眼了吧。
蘇莞慢慢地點頭，勉強擠出個笑臉，「那，那我就走了，周煜禮，你記得好好養傷。」
話完，她深深看他一眼。
轉身的剎那，淚如雨下。
蘇莞走的很慢，不是想周煜禮出聲留住她，是她根本就沒有力氣。
被他嚇個半死，又一整夜幾乎沒睡，又聽到了他這樣的話，她渾身的力氣都要被抽光了。
她身上的衣服還沒有服，血跡雖然已經幹了，但看起來還怪嚇人的，她現在又不停的流眼淚，怕會嚇到人，她沒有乘坐電梯。
到步梯間後，蘇莞沒忍住哭出了聲。
失去了。
這一次她是真真正正的要失去周煜禮了。
不過，也怪不了別人。
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
蘇莞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打開門，撲面而來的血腥味。
昨晚周煜禮奮不顧身為她擋刀的一切還歷歷在目。
她也是這才想起來，她都還沒有問他，為什麼會突然上來？
他都不會回這裡住了，不應該送完她就回家了嗎？
可再問，又有什麼意義呢？
半晌，蘇莞去衛生間打來水跪在地板上將那些血跡擦了擦。
雖然她已經約好了阿姨讓下午來打掃一下，但這樣子太容易把阿姨嚇到了。
收拾完畢，蘇莞拖著行李箱出門。
今天是工作日，她又買的是商務艙，應該一切還來得及。
也或許，回到蘇黎世就一切都會變好了。
至於周煜禮。
算了。
總歸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醫院。
陳漢匆匆趕到病房，看到穿著病號服的周煜禮時，他嚇的臉都白了。
「周總，您這是怎麼了周總？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您怎麼沒有提前跟我說啊？這什麼醫院啊，怎麼能讓病人一個人做手術，都不通知家屬的啊！」
周煜禮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你是我家屬？」
嘖。
嘴還能這麼毒。
應該是沒啥大問題吧。
陳漢狗腿一笑，「我哪配做您的家屬啊，我這不是您家的牛馬嘛，不過特殊時刻，您家的牛馬也能算得上是家屬的吧？」
周煜禮睨他一眼，「去給我辦出院。」
「啊？您不是剛做完手術嗎？再小的手術也得養幾天吧。」
「你在教我做事？」
陳漢，……
這大小姐脾氣。
「好好好，」他點頭再點頭，「您別急，我現在馬上去給您辦。」
周煜禮薄唇抿著視線移向窗外。
恰好一架飛機從外面飛過，他看著，垂放在被子上的大手無意識緊了下。
蘇莞。
心狠的女人！
他就不該對她抱有期待。
周煜禮的傷雖然不重，但醫院也不敢貿貿然就讓他出院，陳漢費盡口舌主治醫生才勉強同意，又非得讓周煜禮本人簽字才能放人。
「咦，周先生你女朋友呢？」
陳漢拿著出院同意書剛進病房，就聽到護士問周煜禮，他秒豎起耳朵。
女朋友？
敢情周總昨晚不是一個人來醫院的啊。
哇哦。
看來這傷有內幕呢。
「走了。」周煜禮淡淡的聲音。
「不可能吧？」護士笑笑不太相信，「聽我夜班的同事說，她昨晚可擔心你了，你後半夜發燒把她都嚇哭了，一整夜都沒怎麼合眼，我同事還說呢，這年頭，像周先生你和你女朋友這樣恩愛的，可真是少見了。」
「是嗎？」
「當然是啊，我們成天在醫院這地方，什麼樣的瓜吃不到啊，不過周先生你和你女朋友真般配，一個帥一個美，都好看的像AI出來的似的。」
周煜禮沒有再接話。
護士也識趣的沒再說什麼，就是夜班的同事不是說這男人看起來很溫柔很好說話的嗎？
怎麼他臉色這麼難看，也一副很難惹的樣子啊！
護士離開後，陳漢才進去讓周煜禮簽字，末了，他禁不住好奇地問了句，「周總，昨晚是蘇小姐陪著您做手術的吧？」
「好奇心這麼大，不如我把你派去研發部？」
「不要啊周總！」研發部雖然工資也不錯，但每天的工作量那不是一般的大啊，給他當助理雖然壓力大，但他只要娶了老婆他加班的日子就少了啊。
陳漢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我閉嘴，我不問了，周總，求您讓我一直待在您身邊，您不知道，我老喜歡跟在您身邊了。」
周煜禮斜他一眼，「還不……」
滾字還未說出來，嘭的一聲，病房門被一股大力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