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年的眼中,隱隱透著一縷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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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司年當然是相信自己父親傅延之的催眠技術,霍南洲絕對是失去了關於封箏的記憶。
那為何他會對薄霽川、對談笑格外關注,難道他恢復記憶了?
不可能。
除非發生了什麼事,刺激了霍南洲,否則,他絕無可能恢復記憶。
傅司年輔修過心理學,自然也知曉人類對大腦的探索不足百分之十。
他也擔心,萬一霍南洲與談笑的相處中,意外觸及某個獨屬霍南洲的記憶錨點,他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記憶便會瞬間復甦。
「霍南洲,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問薄霽川。」
傅司年說完這句話,將汽車鑰匙交給秘書後,就徑直步行回家。
霍南洲一步一步走到傅司年的身邊。
「霍南洲,還有事?」傅司年忍了又忍。
「車被你妹撞壞了。」霍南洲一臉無辜。
傅司年當下就給司機打了一通電話。
「到半山別墅下面的觀景平台。」
傅司年不敢將霍南洲帶回半山二號別墅。
半山二號別墅里,到處都是傅司念和談笑在一起的相片。
甚至還有一些傅司念和談笑、小薄荷以及小檸檬的相片。
萬一霍南洲看見這些相片後,產生什麼不好的聯想,那薄霽川和傅司念會吃了他。
晚風徐徐。
夜景璀璨。
傅司年與霍南洲二人站在觀景平台,遙遙看向遠處璀璨的維多利亞港。
「你和妹妹感情真好。」
霍南洲無端感慨了一句。
傅司年:「……」
就霍擎當年對賀闌珊所做的事,宋時微選擇不原諒,這都是一個正常人會做的事。
「我妹妹她……」霍南洲笑得苦澀,「她不想認我們。」
聽聞宋時微生產時,他們特意去了京城章家。
只有章政遠出面短暫的見過一面。
他們連宋時微都沒有見到。
更不要說,宋時微所生的孩子。
他們從港城寄給宋時微的所有東西,吃的用的玩的,都原封不動的從京城退回港城。
宋時微只一遍又一遍的告訴霍擎與霍南洲。
她是宋時微。
不是霍聞溪。
霍聞溪早就與她的親生母親賀闌珊死在同一天了。
傅司年不會安慰霍南洲,因為,霍擎和霍南洲失去宋時微,是他們當初自己種下的因。
宋時微同樣有資格有理由選擇不原諒。
更何況,不是所有的傷害,都能用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化解。
「霍南洲,車來了。」
傅司年提醒。
霍南洲:「喝一杯?」
傅司年直接拒絕。
「不了,我妹妹剛出了車禍,我得回去安慰安慰她。」
霍南洲伸手拍了拍傅司年的肩膀。
他想不明白。
在他們三人的妹妹沒有找回來時,他們三人關係多好。
如今妹妹全都找回來了,他們三人卻漸行漸遠,仿佛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傅司年目送霍南洲離開後,才走台階回到別墅。
他洗漱完,穿了一套休閒裝去了半山四號別墅。
「薄霽川,你一個人喝酒不叫我?」
薄霽川給傅司年倒了一杯酒,兩人走到花園裡的鐵藝雕花椅上坐好。
「念念和笑笑呢?」
薄霽川:「笑笑喝醉了,念念在陪她。」
傅司年輕抿了一口酒,提醒道:「霍南洲那人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我總覺得笑笑在港城很危險。」
薄霽川和傅司年的想法一樣。
尤其是今晚霍南洲故意做出讓司機撞車這樣的瘋狂行為,這讓薄霽川的心中,湧起陣陣不安。
「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傅司念走了過來,徑直坐下。
「如果這是笑笑必須要面對的人生課題,那就應該讓她去自己尋找答案。」
「更何況,當年的她與我,沒有背景、沒有親人,在面對他時,並無招架之力。」
「如今的她與我,有你們,怕什麼?」
「最壞的結果,就是笑笑一刀了結了他、了結兩人的恩怨。」
「我相信就算笑笑殺了他,霍家也拿她無可奈何,畢竟,他與笑笑中間,隔著兩條人命。」
傅司年給傅司念倒了一杯酒,啞聲提醒,「萬一霍南洲恢復記憶了呢?」
「霍南洲難道現在還能像之前一樣囚禁她?」傅司念反問,「你和薄霽川連這點信心都沒有?」
薄霽川長長嘆息,「我倒不是怕霍南洲,我是怕笑笑痛苦。」
當年談笑離開港城時,並未做催眠,她清楚記得她與霍南洲的過往。
她在傅司年這裡接受治療時,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訴傅司年。
只有她清楚記得所有的一切,她才不會重蹈覆轍。
可突如其來的懷孕,徹底擊垮了她。
那段時間,於所有關愛她的人而言,都不亞於是世界末日。
傅司念紅著雙眸,看向薄霽川與傅司年,「霍南洲的事,先放一邊,我們還是先對付裴晏辭。」
傅司年:「裴家那位找回來的私生子?他……做了什麼?」
「當年,裴晏辭在訂婚當天突然失蹤。」傅司念眸光陰沉,語氣駭人,「他失蹤前發的最後一條朋友圈,是一組AI合成的不雅照,封教授因此突發心臟病去世,封教授在去世之前,將她託付給了自己的愛徒,後來的事,你們也都知道了。」
傅司年氣得將酒杯放在桌上。
「難怪當年裴家突然找回他,原來,是霍南洲在背後動了手腳。」
薄霽川手中的玻璃杯,「啪」的一下,碎掉了。
玻璃碎片鑲入他的掌心,鮮血婉延落下。
「我當時在國外,對這件事不甚了解。」傅司念眸光堅定:「但我肯定,這所有的一切一定是霍南洲所為。」
傅司年從管家的手中,拿過醫藥箱,仔細清理著薄霽川掌心的碎玻璃。
「那就讓裴晏辭一無所有。」
傅司念冷冷嗤笑,「僅僅是讓他一無所有,有什麼用?得讓他在最高興、最得意的時候,跌入地獄,哥,你去找裴家,透露一下傅家有意與裴家結親一事?」
傅司年和薄霽川異口同聲:「不行。」
「只是透露這個消息。」傅司念坦然承認,「怎麼可能是真的?像裴晏辭那種想要走捷徑的人,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搭上我,他當年怎麼做的,他也該自己體會一番。」
薄霽川堅決不同意。
「念念,笑笑不會同意你做這樣的事。」
傅司年也深知傅司念的性格,讓傅司念打消這個念頭,不可能。
「笑笑不是在和裴家那位不受寵的原配之女合作嗎?」傅司年語氣平和,「對外宣稱我與她的婚約就好了,裴晏辭反而想要搭上霍南洲這條線,那就給他這個機會。
霍南洲的性格你們還不知道?
裴晏辭敢與霍南洲合作,就等著一無所有,為他這樣的人,髒了手、髒了名聲,不值得。」
「哥,念念,你們在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