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接道:「舅舅,你慣會說笑。」
江澄捏住他的耳朵,沒有用力,只是催促道:「回你位置上去,時辰要到了。」
話音剛落,以藍曦臣為首的藍氏子弟,齊齊從門外邁了進來。
藍氏家服如仙子白衣,江澄不由得又記起了那幅畫。
藍曦臣如沐春風般對著各宗家遙遙點頭,隨即視線不變的走到了主座上落座。
藍啟仁跟在他身後幾步,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各大小宗家此刻舉起茶杯,紛紛敬下,這清談會也就算正式開始了。
第一次參加此等盛事的小弟子不知所云,只得轉而問起旁邊的師兄:「何為清談會。」
那師兄低聲道:「是為論道議事, 各家宗主坐在一起,討論修真界大事,例如,祟事災禍、各家矛盾、仙門規矩、重大決議,你一會兒多看多聽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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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主位上的藍曦臣率先開口:「先謝過各位宗家,撥冗前來,齊聚藍氏,赴此番清談會。」
「今日之會,一則論道辯理,共研修真義理。二則商議世間祟禍紛爭,共商仙門安危。」
藍曦臣抬手舉茶盞,向四周各宗家示意:「雲深不知處有舊規,還望諸位稍作體諒。席間但盡直言,可論得失,唯忌尋釁生事。」
一個坐在最角落處的小宗家,似乎有些緊張,他掌心汗濕,鼓足勇氣想要站起來,卻又在半路被人截了胡。
坐在最中間的一個仙家,率先站起。
他手舉茶杯,道:「澤蕪君,濟氏直言,近來我宗的仙草無故失蹤,近乎是一大片的消散,至今也沒找到是何人所為。」
藍曦臣認出了這個仙家,豫州濟氏,他們有著幾座山的靈脈,故而是仙門宗家中,仙草的供源大頭。
如今對方說的一大片,定不是小的區域。
對方話音剛落,那剛才緊張的坐在角落處的小宗家迅速站了起來。
他聲音顫的發緊:「藍宗主!我們郁氏也是!近幾個月煉製的丹藥總是無故失蹤,家中長輩著急,遂派小輩來此,向藍氏請援!」
隨即,又有幾個小家族一一站起了身,這些仙家無一不是修煉丹藥,種植仙草,培育靈丹的。
原本還有些宗家不當回事,直到那些站起來的小宗家漸漸多起來,那些事不關己的大家族,此刻也沉下了臉。
一人突然開口:「仙家都在丟東西,這樣一看,倒像是一人所為。」
「什麼丟東西,說的很小一樣,那丟的難道不是那些仙家的命脈嗎!秦宗主,你說話可當心些!」
秦氏宗主聞言冷哼一聲:「你莫要找老夫所訴之詞的茬,難道討論的重點是這個嗎?」
江澄斟了杯茶,沉默不語的看著。
金凌躍躍欲試的想要加入討論,卻發現怎麼也插不進嘴,那幾位年紀上了些宗家,爭論可謂是見縫插針。
聶懷桑搖著扇子,打了個哈欠。
藍曦臣揉了揉眉心,眼見他們討論的越來越偏,沉聲道:「各位宗主,冷靜。」
大堂的喧譁聲漸漸弱下,都望著主座上的藍曦臣。
藍曦臣微微一笑:「此事,待我先詢問一些線索,再做討論也不遲。」
「濟宗主。」 藍曦臣看向一旁的中年男子,「可否請您詳細告知,當初是怎麼發現仙草消失的?」
濟御山搖頭嘆氣:「都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女,她時常帶著朋友去山坡玩鬧,可那日不知為何,竟跑到了靈草山中,這到了才發現,原本靈脈厚重的土地,此刻光禿禿的,只剩黑土,而仙草不知所蹤。」
藍曦臣:「那靈草山,平日裡沒有弟子看管嗎?」
濟御山肯定道:「日日都有!且當日的弟子還確定過,他們巡山之時路過那處,仙草還長得好好的。」
「這.....」他遲疑道,「這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一人打岔道:「這會不會是你那些弟子合起伙來撒謊?萬一是他們私吞了呢!」
「莫要胡言!那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心性品行如何,我這當家長的還會不知道?!」
濟御山抖了抖鬍子:「況且,這位仁兄,難道沒有聽剛才各仙家的爭議?這憑白失了東西的,可不止我濟家,難道你也要說是其他家族的弟子監守自盜嗎!」
守護靈丹的是鍾家的宗主親子,濟御山這話一出,那打岔之人,才發現自己言多必失,被鍾家宗主惡狠狠剜了一眼。
誰人不知,這鐘家最是護短,偏生家教像藍氏學習,家規森嚴,養出的三個孩子,皆是那小輩之中的佼佼者。
隨著打岔之人的訕訕坐下,藍曦臣隨即追問:「那,濟宗主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或者可疑之人?」
「...皆沒有。」 濟宗主灰著臉,搖頭。
「當日巡山弟子有幾人?」
「二十八人。」
藍曦臣道:「二十八人,皆確認了他們巡山時並無異常。」
「是,.....澤蕪君可是覺得他們說謊了?」
「暫不可定奪,但我信濟宗主的話,濟氏弟子不會是監守自盜的人。但,想來,是有人使用了何法術,才會打著時間差,帶走那麼大一片山的仙草。」
聶懷桑接著藍曦臣的話,詢問道:「濟宗主,平日裡可有得罪什麼人?」
濟御山還沒來得及答話,一直安靜的江澄驟然開口:「聶宗主,失了寶物的不止濟氏一家,關於得罪人什麼的,江某恐怕覺得,與失之東西,毫無關係。」
聶懷桑頓了頓,隨即輕搖扇子:「江兄所言甚是.....那,藍大哥覺得呢?」
藍曦臣再次揉了揉眉心,大殿之中的人都看著他這邊。
片刻後,藍曦臣才答:「.....江宗主所言,的確無錯,各家所失東西皆是一宗之寶,想來不會是得罪什麼人這麼簡單。」
藍曦臣:「那麼,郁氏的這位道友,麻煩你詳細說說,丹藥丟失一事的來龍去脈。」
那小輩一直都很緊張的攥緊自己的衣袖,他知道自己的宗家很小,但仍舊鼓起勇氣道:「我宗庫房鎖著的丹爐中,是歷任宗主和長輩們研製了大半輩子的丹藥。」
「那丹藥寶貴,平日裡也不會有面世的機會,兩個月前,宗主夫人病重,宗主請遍名醫也無法,只得去請『丹藥』。」
「焚香浴身後,宗主恭敬的解開了靈鎖,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丹藥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