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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沈馳揚

  黑色轎車穿過狹長的林蔭道,前方建築物的大門外,露出「第一精神病醫院」的白色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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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打開,轎車緩緩駛入。

  窗口狹小的走廊上,許多病房內都傳來不明意義的吼叫聲、自說自話的瘋癲臆語。

  幾個黑衣西裝男人一出現,高大的身影很快將走廊入口處全部占據。

  為首的陸霖身著黑色Polo衫,步伐沉穩,年輕的面龐上雖仍有少年感,但眉宇間的冷冽篤定,昭示著少年身上那屬於成熟男人的一面,已然就要將過去的自己全面取代。

  與重度精神病病人的身份不符,病房內,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沈馳揚,看起來很平靜,也很正常。

  白色的房間內,除了一張病床和衛生間,其餘什麼都沒有。

  房門被推開,西裝男人們走了進來。

  隨即,陸霖緩緩步入。

  沈馳揚身邊早已經站了幾個高大的保鏢,讓他即便沒有被束縛衣困著,也什麼都做不了。

  「是你吧,黑籠。」

  陸霖走到沈馳揚面前。

  沈馳揚身材清瘦高挑,常年困在這個房間裡,讓他面色蒼白得像一張紙。但他的五官很俊秀,看人的時候,嘴角現出的不明意味的笑,透著股病態。

  「顧舒其發現了?」

  「發現的人只有我。」陸霖神色依舊陰沉,透著冷冽和不屑,「他早就把你這個人,徹底忘了。」

  沈馳揚的笑並沒有收斂,仿佛根本不為陸霖的話所動。

  「如果不是和你們沈家有約在先,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陸霖在手下人搬來的椅子上緩緩坐下,正對著病床上的沈馳揚。

  「可惜啊,你沒弄死我。你現在得眼睜睜看著顧舒其,每天每夜,都念著我。」沈馳揚嘴角笑意愈深。

  陸霖的眼神,陰寒至極。

  *

  那時候,陸霖是突然決意回國的。

  家裡的人都攔不住他。

  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正如日中天的沈家,要他們廢了沈馳揚這個兒子。

  沈家生意雖然做得大,但到底比起官商皆通的陸家,差了一大截。在陸霖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威逼下,他們最終還是捨棄了沈馳揚這個二兒子,按照與陸霖協定的,擬造病症,把人送進了精神病院。

  人雖沒死,但從此與世隔絕,其實,已經算是廢了。

  沒有人知道陸霖為什麼要這麼幹,沈家也一直想不明白,沈馳揚到底幹了什麼得罪陸霖的事,讓他如此狠毒地報復。

  只有陸霖知道。

  還有沈馳揚,也知道。

  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個人,顧舒其。

  「小其哭起來真的挺好看的。」盯著窗外招搖的樹影,沈馳揚嘴角的笑意透著莫名的蕩漾,「我親他,他會躲。後來受不了,他就會流淚,把我的嘴都打濕了,我一點點,一點點地吻,讓他嘗嘗自己的眼淚是什麼味道。」

  陸霖面無表情。

  沈馳揚在撒謊。

  顧舒其被沈馳揚囚禁的那段時間,那座別墅里留下的監控視頻,他都看過。

  顧舒其一次都沒哭過。

  他只是一直沉默著,反抗著,沈馳揚連挨近他都不能。

  只有在被沈馳揚的手下人綁住,再動彈不得,被迫承受沈馳揚那些撫摸和親吻時,他才會顯露出一絲屈辱與無助。

  一種無可奈何,卻又不肯妥協的,更想讓人抱住他的倔強。

  那時候,隔著屏幕,陸霖面無表情,一直看完了那些監控視頻的片段。

  最後一個畫面播完,他點了重放。

  隨後,再重放。

  不知看了多少遍。

  「我們做的時候,小其也哭得很厲害,我心裡都有點疼了……」沈馳揚繼續沉浸在自己編造的回憶中。

  陸霖是一瞬間暴起的。

  幾個保鏢都沒反應過來,陸霖已經把沈馳揚摜倒在地,打得他牙齒飛落,鮮血迸濺。

  幾拳下去,陸霖的髮絲鮮見的被汗水沾濕,一縷碎發凌亂地垂在額前。

  沈馳揚「呵、呵、呵」地怪笑著,大股大股的鮮血從空洞的口中逸出。

  「另外兩個人是誰?」陸霖緊緊揪著沈馳揚的病號服衣領。

  他現在已經可以確定,沈馳揚就是「黑籠」,那個在暗網發帖又建立匿名群聊的群主。

  就是他,招攬來那幾個人,引誘他們偷拍、意淫顧舒其,滿足他對顧舒其的黑暗欲望。

  陸霖攥得太緊,沈馳揚面容憋得青紫,幾欲窒息,卻還是依舊那樣病態地笑。

  「不……知……道……」他嘴角流下一絲血線。

  陸霖眸色冷沉。

  那個群聊從建立到溝通,一切都是匿名的。

  如果不是邱明和梁睿私下聯繫,想要一起潛入宿舍猥褻顧舒其,梁睿又中途反悔自首,警方是不可能鎖定邱明身份的,更別說,發現這個地下群聊。

  陸霖知道沈馳揚大概率說的是實話。

  但那也意味著,想要找那另外兩個人,更難了。

  那兩個人從沒有和群里的任何人私下聯繫過,所有的痕跡都在暗網的多層隧道中自動消散。

  梁睿自首後,那兩人顯然已經得到風聲,徹底收斂了動作,再無蹤跡可尋。

  陸霖放開沈馳揚,他一陣劇烈咳嗽,口中血水濺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陸霖果斷起身。

  他還要儘快找到那兩個人,沒必要再和眼前這個廢物浪費時間。

  「陸霖。」

  沈馳揚因為疼痛而有些走調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你以為你和我有什麼不同嗎……你以為你能永遠忍住……不對顧舒其,做什麼嗎?」

  陸霖的身形,一瞬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