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泊硯沒回答。
聞棲白坐在床邊等了一會兒,最後先把燈調暗。
「好。」
她重新躺下。
商泊硯看著她:「小棲。」
「今晚不問了。」
「你明明在等答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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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棲白背對著他,把被角拉好,「但我現在問,你還是不會說。」
商泊硯沉默。
她閉上眼:「那就睡。」
這一次,兩個人都很久沒再動。
商泊硯的手沒有像平時那樣重新搭到她腰上。聞棲白也沒主動靠過去,中間留著一段很窄的距離,誰都清楚那不是賭氣。
凌晨之後,她才真正睡著。
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聞棲白洗漱下樓,商泊硯正在餐桌邊看郵件。早餐已經擺好,他照常把她那杯溫水放在靠右的位置,雞蛋也剝了殼。
「起來了?」
「嗯。」
聞棲白坐下,先喝水。
商泊硯把一碟小菜挪到她面前:「昨晚睡得怎麼樣?」
「後半夜還行。」
「頭疼嗎?」
「不疼。」
兩個人的對話和平常沒什麼區別。
誰都沒碰昨晚那句話。
吃到一半,聞棲白忽然問:「今天幾點去公司?」
「九點半。」
「那你來得及。」
「你呢?」
「事務所。南橋要開一輪內部會。」
商泊硯點頭。
聞棲白低頭吃飯,神情很自然,心裡卻一直在算另一件事。
這一世南川里正式進入覆審以後,商泊硯去過現場幾次,她記得很清楚。
第一次,他只參加地上會議。
第二次,項目組查看舊市場區域時,他在外圍陪投資方走過一圈。
十七號那天,他根本沒進場。
十八號地下區域覆核,他也沒下去。
至於那個東展廳——項目到現在還處在調整階段,連正式的室內空間都尚未形成完整實體。
商泊硯這一世根本不可能知道「從東側進去」是什麼感覺。
更不可能在半夢半醒里脫口而出「我不是從東側進去的」。
除非他經歷過。
聞棲白放下筷子。
商泊硯抬眼:「怎麼了?」
「突然想起一個項目問題。」
「南橋?」
「嗯。」
她撒謊撒得很自然。
商泊硯看了她兩秒,沒拆。
聞棲白出門以後,沒有直接去事務所。
她先去了南川里項目資料中心。
何工正在會議室和勘察組開會,看見她過來,問:「今天不是你們南橋內部會?」
「下午才開。我過來查一張舊動線圖。」
「哪張?」
「事故疏散和施工階段的臨時流線。」
何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現在還沒到室內施工,你查那個幹什麼?」
「想對一下東側展廳以後和地下連廊的關係。」
何工沒多問,讓資料員把施工組織概念圖調出來。
聞棲白站在屏幕前看了很久。
南川里上一世和這一世的方案雖然經過調整,主體空間關係變化並不算大。主廳西側連地下通道,東側是展廳和後勤走廊,再往南可以繞回施工通道。
上一世商泊硯最後被找到的位置在西側地下連廊附近。
如果他不是從東側進去,那更可能走的是西側臨時通道。
聞棲白盯著那條線,後背一點點繃緊。
資料員問:「聞老師,還要看別的嗎?」
「這一版施工流線什麼時候形成的?」
「初步方案去年就有,真正細化是最近。」
「商氏那邊拿過嗎?」
「投資方看過地面部分,地下內部流線一般不外發。」
聞棲白轉頭:「商泊硯個人看過嗎?」
資料員想了想:「沒印象。商總參加過的幾次會議也不涉及地下詳細流線。」
「東展廳呢?」
「這塊更沒必要給投資方看。」
聞棲白點頭。
「謝謝。」
她走出資料中心以後,在停車場坐了很久。
手機放在方向盤旁邊。
商泊硯早上發過一句:
【到了告訴我。】
她一直沒回。
聞棲白打開聊天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她想問:
你上一世從西側進去的嗎?
手指停在發送鍵上方,最後還是沒按。
如果現在問,商泊硯仍然可能找理由。
可昨晚那句話已經足夠。
她需要等他自己開口。
南橋內部會結束時,周庭遠發現她今天話比平時少。
「昨晚沒睡好?」
「做了個夢。」
「圖能畫就行。」
聞棲白笑了一下:「周老師,你關心人的方式真是一點沒變。」
「你要是因為夢影響方案,我還能關心得更具體。」
她低頭收文件。
周庭遠看她兩秒:「跟商泊硯吵架了?」
「也不算。」
「那就早點回去解決。」
「你什麼時候開始管這個了?」
「你今天第三次把同一個數字錄錯。」
聞棲白動作一頓。
她低頭看電腦。
果然。
原本應該填三點八的使用頻率,她敲成了三點六。
「行,我改。」
周庭遠沒再多說。
聞棲白離開事務所時,商泊硯已經在樓下。
他靠在車邊等她。
見她出來,照常接電腦包。
「今天怎麼樣?」
「項目開完了。」
「吃飯了嗎?」
「還沒。」
商泊硯替她打開車門:「回家吃。」
聞棲白坐進去。
一路上,她也沒提南川里。
直到車駛進瀾山,商泊硯才主動問:「你今天去南川里資料中心了?」
聞棲白轉頭。
「你怎麼知道?」
「何工給我發了一個項目進展,順便提了一句。」
「你們現在聯繫挺多。」
「項目投資方正常溝通。」
「哦。」
商泊硯看她:「你去查什麼?」
「東展廳。」
車裡一下安靜。
聞棲白看著他。
「查到了。」
商泊硯沒問結果。
她繼續道:「這一世你根本沒進去過。」
他握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收攏。
聞棲白把這一幕看得清楚。
「所以昨晚那句話,你準備什麼時候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