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宋澄涔打電話給景梧舟。
她沒繞彎子:「事情變複雜了。今天我托的人去派出所問,對方一開始還客客氣氣,後來口風忽然變了。說這事要『慎重處理』。你懂這四個字的意思。他們開始拖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
景梧舟當時正在家裡。
他站在島台邊,手邊一杯涼透的茶。
他問:「為什麼變了。」
宋澄涔說:「因為有人從上面遞了話。我讓人順著摸了摸,你猜是誰。」
景梧舟沒說話。
宋澄涔說:「周逐新。」
景梧舟握著手機,慢慢坐下來。
他聽見宋澄涔繼續說:「他也不是明著要壓。就是讓人問了句『這事到底什麼情況』。他這一問,下面的人就不敢動了。你表弟的事,本來可以公事公辦。可周逐新插一腳,性質就變了。沒人願意為個安徽小縣城的案子,去跟周家少爺別苗頭。」
景梧舟說:「他為什麼要管。」
宋澄涔說:「我不知道。這案子跟你表弟有關,跟打人的何家有關。何家沒本事遞到周逐新面前。只有一種可能——周逐新自己要管。」
景梧舟沉默了一會兒。
宋澄涔又說:「何家那個,應該和孫璇有關係。」
景梧舟說:「孫璇是誰。」
宋澄涔說:「周逐新在美國談了很多年的一個女人。普通家庭,人長得好,脾氣也大。前陣子好像分了,聽說現在又回來找他。」
景梧舟「嗯」了一聲。
宋澄涔說:「這事我勸你一句。如果周逐新是為孫璇出頭,你就別硬碰。你表弟這邊,我照樣可以給你找關係,但那樣就是明著跟周逐新對上了。對你,不划算。」
景梧舟說:「那怎麼辦。」
宋澄涔停了幾秒,說:「你如果真想快,不如直接去找他。他要什麼,你就問清楚。只要不過線,可以談。」
景梧舟沒說話。
宋澄涔說:「談不攏,我這邊再想辦法。但你必須先摸清他的態度。」
景梧舟說:「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
那天下午,他給周逐新發了條消息:「周總,方便見一面嗎。」
周逐新幾乎是秒回:「我讓司機去接你。」
景梧舟說:「不用。你告訴我地址。」
周逐新發來一個定位,是他在望京的一處高級公寓。
景梧舟換了身衣服,深灰毛衣,黑色長褲,外面套了件短大衣。
他出門。天空又陰下來。風很冷。
他在小區門口等車。
網約車來了,他報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兩眼,沒認出來。他一路沒說話。
公寓在頂樓。一梯一戶。
景梧舟按了門鈴。門開了。
周逐新站在門內。他穿了件菸灰色針織衫,下面白色長褲,沒穿鞋。
他看起來剛洗過頭,發梢半干,整個人很放鬆。
他朝景梧舟一笑:「景老師,第一次來我這兒。」
景梧舟走進去。
公寓很大。
落地窗外就是望京商圈,車流像一條條發亮的血管。
客廳是黑灰色調,極簡,只有沙發、茶几和一台很小的黑膠唱片機。
茶几上放著一杯冰水,還有一份攤開的文件。
周逐新沒收拾。
他坐進沙發,翹起腿,拍了拍旁邊:「坐。」
景梧舟沒坐。
他站在沙發前,說:「周總,我表弟的事,想跟你聊聊。」
周逐新挑了挑眉,像早就等著這句。
他說:「你表弟?我正納悶,怎麼宋澄涔那邊會去安徽一個小派出所問案。原來是你的親戚。」
景梧舟說:「打人那個姓何的,是你認識的。」
周逐新說:「不認識。但有人求到我這兒。我隨口問了一句。」
景梧舟說:「你能不能不管。」
周逐新沒馬上接。
他端起那杯冰水,喝了一口。
他說:「景梧舟,這世上沒有白幫的忙。我憑什麼因為你一句話,就抽手?」
景梧舟說:「你想要什麼。」
周逐新笑了。他站起來,走到景梧舟面前。他比景梧舟高一點,靠過來時,身上帶著很淡的雪松味。
他說:「我想什麼,你不知道?」
景梧舟沒退。
周逐新說:「很簡單。你陪我一晚。我明天就讓人把話撤了。你表弟該怎麼告怎麼告。對方該拘就拘,該賠就賠。我不插手。」
他說得極直接。景梧舟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嘴抿成一條線,攥緊了袖口。
「我不願。」景梧舟說。
周逐新沒生氣。
他往前又邁一步。景梧舟往後退。
退一步,再退一步。後背撞在牆上。
周逐新抬起一隻胳膊,撐在他耳側。
兩個人的距離被壓得極近。
景梧舟聞得到他呼吸里很淡的薄荷味。
周逐新說:「景梧舟,你想清楚。現在你表弟在縣醫院躺著。對方家裡在當地有幾個錢,又搭上了我這根線。即便是薛京宸,能把手伸到安徽一個縣的派出所去?就算他能,他敢明著得罪周家嗎?」
景梧舟看著他。
兩個人就那樣對峙著。
他說:「你別以為薛京宸護得了你一輩子。」
景梧舟說:「我不用他護。」
周逐新說:「景梧舟,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是薛京宸能做到,而我周逐新做不到的。」
景梧舟說:「周總,我只希望你能站在正義這邊。」
周逐新笑了一下,像聽見了什麼極好笑的事。
他收回手臂,退開一步,坐到沙發上,點了根煙。
菸絲「嘶」地燒起來。
他吐出一口,看著景梧舟:「景梧舟,你知道你哪裡最讓我感興趣嗎?不是臉。是你明明什麼都缺,還硬要裝出一股清高的樣子。你越這樣,我越想把你弄到手。」
景梧舟說:「我不想靠陪睡去達到目的。」
周逐新說:「隨你。但今天你走出這扇門,再想進,條件就不一樣了。」
景梧舟已經走到門口。
他手按在門把上,回頭。
周逐新坐在沙發里,被窗外的天光裁出半明半暗的輪廓。
他的眼神沒在景梧舟身上,而像透過他看著另一個人。
景梧舟說:「周總,你替孫璇做不仁不義的事,沒人在意。可有一天,你也會知道什麼叫作繭自縛。」
周逐新沒說話。景梧舟拉開門。
風從外廊灌進來。他走了。門在身後慢慢合上。
電梯一層層下降。
景梧舟靠在電梯壁上。他看著樓層數字往下跳。
手在抖。
電梯門開。他走出去。天空飄起小雪。
他站在大廈門口,讓風往臉上打。
他給宋澄涔發了條消息:「沒談成。」
宋澄涔回:「我知道了。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景梧舟看著那行字,沒回。
他走進雪裡。雪花落下來,很輕,像誰在替他擦臉。
他忽然想,有些人天生就在高處,看誰都是俯視。
薛京宸是。周逐新是。
他們嘴裡說愛,說感興趣,說到底,都是要把人按在自己定的棋盤上。
他不服。
韓昊的消息在當晚十點發來。
景梧舟剛洗完澡,頭髮還滴著水。
他坐在床邊,把韓昊發來的幾條語音逐條點開。
韓昊的聲音有點啞,像抽了不少煙:「打你表弟的那小子,叫何攸陽。他哥何攸琰,在合肥做地產,盤子不大,但家裡在你們縣有點根基。
這次打你表弟,帶了好幾個人,其中有兩個還是社會上的。按說這種案子,傷情一驗,對方又是聚眾,想壓下去沒那麼容易。可現在遲遲沒個說法。我讓人去問,對面傳話回來,說上面有人盯著。誰?你猜都猜得到。」
景梧舟聽完,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打了幾個字:「確定是周逐新?」
韓昊回:「不是他還能是誰。何攸琰那個新女朋友,就是周逐新前女友。孫璇。估計是何攸琰讓孫璇去吹枕邊風。這事不是錢能擺平的,是人。周逐新不鬆口,你表弟就白挨。」
【謝謝好寶貝們送我的禮物,真的很感謝,希望大家多多評論,感恩陪伴。
想問下大家喜歡攻的多,還是喜歡受的多。喜歡攻的摳1,喜歡受的摳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