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7章 頂流

  【這部分內容我上傳了15次都被ban了】

  景梧舟醒過來。天還沒亮。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他起身去洗手間。

  打開水龍頭,水很冷。他蹲在淋浴下面,水從頭頂澆下來。

  他沒動。窗戶開著一道縫,涼風貼地掃進來,把他的小腿激出一層細小的顆粒。

  他是在那一刻明白的。他還喜歡薛京宸。

  那些刪掉的消息、推開的車門、沒要的腕錶、故意不看的車窗,都沒能把那個人從他身體裡趕出去。

  夢比他的嘴誠實。身體比他的決定誠實。

  他關掉水,赤腳站在鏡子前。鏡面起了薄霧。他伸手抹了幾下,看清自己的臉。

  他看了一會兒,慢慢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

  水珠從發尖滴下來,在地磚上砸出很小的圓點。

  幾天後,新戲開機。

  古裝,UK平台頭部項目,前後籌備了八個月。

  景梧舟演男二,一個被廢了武功的暗衛。

  打戲不多,文戲重。他提前一天進組。

  化妝間很大,分了兩層。他在二樓隔間試裝。第一套是黑色勁裝,腰封勒得很緊。

  造型師圍著他轉了兩圈,說:「腰太細了,再墊一層。」

  他「嗯」了一聲,張開胳膊讓人量尺寸。樓下一陣騷動,有人喊「肖老師來了」。

  幾個女場務從門口跑過。

  景梧舟從鏡子裡看見一行人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肖瀚宇。

  他很高,穿了件黑色長款羽絨服,領口豎著,只露出半張臉。

  身邊跟了四個人,一個撐傘,一個拎包,一個拿水杯,一個舉著手機跟他低聲對流程。

  他沒看任何人,直接進了樓下的獨立化妝間。

  門一關,外面的人才敢出聲。

  景梧舟聽見有人小聲說:「頂流就是頂流。」

  開機儀式在下午。全體主創站在大香案前,攝影機蓋了紅布。

  景梧舟站在男一旁邊。肖瀚宇戴著鴨舌帽,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腰挺得很直。

  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時,他才朝台下點了點頭。

  全程沒跟景梧舟說話。景梧舟也沒去搭話。

  他端著香,拜了三拜,然後站到一旁,任風吹動自己那身墨綠戲服的袍角。

  第一場對手戲在開機第二天。劇本圍讀時,肖瀚宇念完自己的詞,就合上本子看手機。

  景梧舟念完,他沒給反應。導演問:「肖老師覺得怎麼樣?」

  肖瀚宇說:「我這一句得改改,太中二。」

  他說話時眼睛還盯著手機屏。

  景梧舟忽然就想起薛京宸某次飯局上說過:「這圈子裡,有人端著,是因為手裡真有牌。」他便不說話了。

  第三天晚上收工,天已經黑透。

  景梧舟裹著件舊羽絨服走出片場。阿東跟在後面,手裡提著熱奶茶。

  門口燈光暗。一輛黑色奧迪停在路對面,沒熄火,車燈一明一滅。

  景梧舟看過去。司機他認得,是老周。

  老周降下車窗,隔著馬路沖他招了下手。

  景梧舟猶豫了幾秒。

  阿東小聲問:「景哥,有人接你?」

  景梧舟沒回答。他站在台階上,和那輛車對視。

  風卷著枯葉從腳邊滾過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握著奶茶杯的手溫著,心口卻一陣陣地跳。

  幾秒後,他轉身對阿東說:「你先回酒店。不用管我。」

  阿東走了。景梧舟把奶茶扔進垃圾桶。

  他過了馬路。老周已經下車,替他拉開了后座門。

  他坐進去。車門一關,暖氣混著檀香的氣味湧上來。

  后座沒有人。副駕駛也沒有。

  他靠在座椅上,沒問去哪。

  老周也不說。車子穿過影視城外圍,拐上高速,往市區方向開。

  窗外的夜色被車速拉成一條又一條模糊的灰帶子。

  半小時後,車停在一棟獨棟別墅前。

  不是順義那棟。門是新裝的智能鎖。

  老周說:「薛司一會兒就到。您先上去。」

  景梧舟下車。別墅里燈亮著,走進去,地面是大理石,泛著冷光。

  空氣里沒有什麼人味。

  廚房島台放著一瓶開過的礦泉水和半盒沒吃完的外賣。

  景梧舟看了一眼,上樓。二層盡頭是主臥。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樓下忽然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響。

  薛京宸回來了。

  景梧舟沒回頭。他聽見那人關上門,換了鞋,脫了外套,一步一步上樓。

  他攥住門框。腳步聲在身後停下。

  他聞到薛京宸身上的氣味。隨即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覆在他握著門框的手上。

  掌心滾燙,貼住他的手背。景梧舟的脊背繃得很緊。

  下一秒,薛京宸把他翻過來,按在牆上。

  力道很大,景梧舟的後背撞在牆板上,悶悶一聲。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嘴唇就被堵住了。

  薛京宸的吻又急又重,像把幾個月積攢的力氣都泄在這個動作里。

  景梧舟喘不過氣。他偏頭想躲,後腦勺被薛京宸的手扣住。

  手指插進頭髮,不輕不重地扯著。他不躲了。他抬起手,拽住薛京宸的衣領,回吻過去。

  兩人從走廊跌進臥室。衣服沿途散了一地。

  薛京宸把他按在床上,從上而下地看著他。

  眼睛很紅,下顎繃著。燈沒開,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裡瀉進來,照出他側臉一道冷白的線。

  他扯掉景梧舟身上最後一件衣服,俯下身。

  景梧舟的呼吸在黑暗裡變成短促的碎片。

  薛京宸在他耳邊低聲說:「你知不知道我忍了多久。」景梧舟不答。他咬住自己的手背。

  薛京宸把他的手拿開,用嘴代替。

  他還在抖。

  結束後,已經過了十二點。景梧舟平躺著,呼吸還沒平穩。

  薛京宸靠在他旁邊。屋裡很靜,只有空調的送風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薛京宸才開口,嗓子有些啞:「新戲怎麼樣。」

  「還行。」景梧舟說。

  「同事呢。」

  景梧舟沉默了一秒,說:「男一不太好相處。」

  「肖瀚宇?」薛京宸問。

  景梧舟點點頭。他偏過頭,看薛京宸:「你怎麼知道。」

  薛京宸把手從臉上拿下來,眼睛睜著,看天花板。靜了兩秒,說:「睡過。」

  他停了一下,「他床上很騷,但叫得沒你好聽。」

  景梧舟的臉刷地熱了。

  他別開眼,拽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腰。

  薛京宸沒有看他,還是看天花板。

  嘴唇上還留著剛才的潮意。

  屋裡很暗,景梧舟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還沒完全平復的呼吸。

  「什麼時候的事。」景梧舟問。

  「早忘了。去年?前年?」薛京宸說,「不重要。」

  景梧舟沒說話。他盯著窗簾縫漏進來的那縷白光。

  心口發脹。那感覺很奇怪,不是嫉妒,不是委屈,是一種他叫不上名字的酸。

  肖瀚宇在他面前冷著臉,在薛京宸嘴裡卻是那樣的人。

  而他景梧舟,在薛京宸的床上,連呼吸都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薛京宸。

  薛京宸從後面貼過來,胳膊環住他。手從被子裡伸進去,貼著他的小腹,不輕不重地按了按。

  景梧舟整個人僵了一下。

  薛京宸貼著他後頸,用鼻尖磨了磨他的耳廓,低聲說:「累了就睡。明早讓老周送你回劇組。」

  景梧舟閉上眼。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窗外有風,吹得院子裡的枯葉「沙沙」響。

  他慢慢放鬆下來。薛京宸的呼吸打在他頸後,熱熱的,一下一下。

  他忽然想起那個夢。夢裡他也是在這樣一個月光很亮的房間裡,被這個人按在窗邊。

  只是夢裡的月光帶著海腥氣。

  「薛京宸。」他輕輕叫了一聲。

  「嗯。」

  「你以後別去片場找我。被人看到,對你不好。」

  薛京宸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把景梧舟往懷裡帶得更緊了一點,下巴抵在他肩窩裡,鼻息很沉。

  過了很久,久到景梧舟以為他睡了,他才低低地說:「我知道。」

  那夜過得很快。天擦亮時,景梧舟醒了。

  他輕手輕腳從床上下來。

  薛京宸還睡著。他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薛京宸側睡著,臉朝下,一隻手還伸在床沿外。景梧舟看了兩秒,拉開門,出去了。

  樓下,老周已經等在那裡。

  景梧舟坐進車裡。車子駛出別墅區時,天徹底亮了。

  路邊的銀杏落了一地。景梧舟把額頭貼在車窗上,看那些金黃的葉子一片一片從眼前退去。

  手機亮了。是薛京宸的消息:「下次來之前告訴我。」

  他回了一個「嗯」。鎖屏。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抓了一下,又沒了。他閉上眼。路還長。

  回到劇組,他趕上了九點的化妝。

  阿東在門口遞來咖啡,說:「景哥昨晚去哪了,微信也不回。」

  景梧舟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朋友家。」

  阿東不再問。化妝間裡燈很亮,鏡子裡的人臉色發白,眼下有淺青。

  化妝師用橘色遮瑕遮了遮,說:「景老師昨晚沒睡好?有點腫。」

  景梧舟說:「認床。」化妝師笑了下,繼續。

  上午和肖瀚宇搭戲。

  一場對峙戲,景梧舟需要揪住肖瀚宇的領子。他手一伸出去,肖瀚宇就皺眉。

  導演喊了「卡」,說:「再走一遍位。」

  第二遍,景梧舟的指甲不小心劃到肖瀚宇脖子。

  肖瀚宇偏開頭,拿紙巾擦了擦,嘴裡「嘖」了一聲。

  景梧舟說:「對不起,肖老師。」

  肖瀚宇沒接話,轉身喝水去了。

  導演打圓場:「沒事沒事,再來一遍。」

  景梧舟站在原地,看著肖瀚宇的背影。

  那人連生氣都好看。他移開眼。心想,薛京宸說「睡過」,這樣的人,確實該被人追著捧著。

  他跟他比,算什麼呢。

  但他沒讓這些寫在臉上。

  場記一打板,他再抬頭,眼裡就是那個陰冷又悲慟的暗衛。

  肖瀚宇站在他對面。兩人四目相對。

  那場戲拍完,導演帶頭鼓了掌。

  肖瀚宇經過他身邊時,低聲丟下一句:「還行。」景梧舟沒說話。

  晚上收工,又有一輛車在片場外。這次不是老周,是公司派的商務車。

  景梧舟上了車。車裡阿東在打遊戲。

  他把座椅放倒一點,躺下來。手機響了,是宋澄涔的語音。他點開。

  宋澄涔說:「冷不冷?給你寄了幾件外套,明天到。」

  景梧舟聽完,回了條:「謝謝宋姐。」

  宋澄涔回了個兔子表情包。

  他看著那個表情包,想起很早以前,有人跟他說:「宋澄涔這人,對你越好,你越要留個心眼。」

  他忘了是誰說的。

  車子在夜色里穿行。窗外漆黑,幾盞路燈像掉進黑布里的火星,一閃而過。

  而薛京宸的微信消息停在他這裡,再沒有新的。

  第二天,他坐在化妝鏡前,看到手機上推送了一條新聞:央行專題會議召開,薛京宸列席。

  照片很小,是遠景。那人坐在長桌前,白襯衫,沒打領帶,眉眼沉靜,正低頭看文件。

  景梧舟把新聞關掉。化妝師正用粉撲按他的臉。

  他閉上眼。心跳一下一下,很重。像那人正透過屏幕,看進他閉著的眼睛裡來。

  他忽然很清楚地知道,他這一生,可能都逃不出那個人了。

  但他不能說。

  誰也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