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耐不住。第二天一早就給王敏打去電話。
「阿瑾。」王敏的聲音聽起來挺開心,「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小敏。」傅瑾和她完全就是兩個世界,語氣帶著憂傷,「小白……在你身邊嗎?」
「在。」王敏轉頭看了眼實驗室里的溫敘白。Omega坐在電腦前,背微微駝著,不停敲鍵盤。她收回視線,「放心,小白這兒有我看著。每天的藥也按時吃了。馳言怎麼樣?醒了嗎?」
傅瑾深深吸了口氣,喉嚨里的哽咽險些壓不住,過了兩秒才穩住聲音:「醒了。」
王敏那邊靜了一瞬,聲音拔高半個調:「什麼時候?」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昨晚。」
王敏懂了:「你給我打電話是想我告訴小白?」
「嗯。方便嗎?」
「當然方便。」王敏掏出工牌,「我把電話給他,你親自給他說。」
「麻煩了。」
「我們之間還說這個?」
門「滴」地一聲打開,王敏走到溫敘白旁邊,把手機遞過去:「小白,接下電話。」
溫敘白站起來,雙手接過後才輕聲問:「誰的?」
「好消息,」王敏沒直接回答,嘴角勾起一點笑,「聽聽。」
溫敘白看了她兩秒,乖乖貼到耳邊:「您好。」
傅瑾一聽見他的聲音,眼淚就涌了出來,哽咽著:「……小乖,小言醒了。你要不要回來看看?」
連日來積壓在溫敘白胸口的那股氣終於散了,同時還有什麼東西也跟著散了。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急促紊亂。張了張嘴,擠出兩個字來:「叔叔。」
傅瑾愣住:「你叫我什麼?」
溫敘白站不住,轉了個身,靠在操作台上,努力穩住身形:「離婚協議我已經托指揮官轉交了,不知道你們收到了沒有。」
電話那頭足足沉默了十幾秒,才傳來傅瑾顫抖地聲音:「小乖,我是Daddy啊。」
引起雪崩的,只是一片小小的雪花。
溫敘白眼前開始扭曲,光線一幀一幀暗下去。眼淚毫無徵兆砸下來,呼吸陡然變得更急,氧氣仿佛被抽走。心臟在胸腔里「砰砰」撞,像是要撐破肋骨跳出來。
手機滑落,磕在桌沿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王敏臉色大變,伸手去扶他:「小白!」
已經晚了。
溫敘白整個人往下墜,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闔上眼睛。
「小白!」王敏蹲下去,拍他的臉,「小白!能聽見嗎?!」
匡演趕緊撥打120,張瀚跑去拿急救箱。
王敏撿起地上的手機,通話還在繼續。她貼到耳邊:「阿瑾,我們附屬醫院見。」
「……好。」傅瑾的聲音啞得厲害,「我馬上過來。」
沈馳言九點多就醒了,癱在床上緩了一會兒,屋子裡沒有那股酸酸的青梅味道,溫敘白沒回來。傷口似乎更痛了些。
家庭醫生從樓下上來,幾人撞個正著。為首的迎上去扶了一把:「少爺,今天要去做個全面複查。車已經備好了。」
沈馳言點了下頭,由他攙著下樓。
客廳空蕩蕩的,只有沈曠一個人坐在餐廳,手裡端著杯咖啡。聽見腳步聲,回頭:「醒了?感覺怎麼樣?」
「還行。」沈馳言走過去,坐到他旁邊。
沈曠沒再多問,把營養粥推過去:「吃完我陪你去醫院。」
「Daddy呢?」
「有事,出去了。」
「哦。」
父子倆一路無話。走到一半,沈馳言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爸,我手機呢?」
「不知道。」沈曠看著平板,語氣很平,「在機場接到你的時候,就沒看見。可能在小白那裡。」
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沈馳言換了個問題:「小寶什麼時候回來?你們告訴他我醒了嗎?」
「講了。」沈曠關上平板,揉了揉太陽穴,「小白說他忙。這段時間,吃住都在NPDC,抑制劑要趕在年前全面推廣,任務艱巨。」
「再艱巨,打個電話的時間總有吧。」沈馳言的聲音低下去,有些委屈。
沈曠沉默了一會兒,吁出一口氣:「我實話告訴你吧。小白很生氣,不然也不會給你送離婚協議書。他不想見你,看見你就煩。」
這話里絕對摻了沈曠的個人恩怨,沈馳言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借一下電話,我給——」
「不借。」
「啊?」沈馳言挑眉,不解。
沈曠不看他,語氣淡淡的:「就是要你也體會一下這種抓心撓肝等待的感覺。嘗嘗小白是什麼感受,也嘗嘗我們這段時間是什麼感受。」
沈馳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各項指標都很不錯。醫生把報告單遞給沈曠,說了一串注意事項,大意是恢復得比預期好,但畢竟傷得重,後續還要靜養,不能劇烈活動,不能勞累。
沈曠一一記下,道了謝。
兩人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傅瑾還沒回來。沈曠讓沈馳言上樓休息,沈馳言沒拒絕,慢慢挪回房間,躺到床上。
傅瑾是晚上才回來的,帶著一身寒氣。
聽見開門聲,沈曠去門口迎他。傅瑾跟被抽了魂一樣,神情恍惚,面容浮腫。沈曠給他脫了鞋,什麼都沒問,抱起人往臥室走。
換衣服、洗漱,都是沈曠來的,傅瑾全程不說話,乖乖任他擺布。把人塞進被子裡,沈曠端了杯熱水過來:「喝點。」
傅瑾沒接,拍拍身邊的位置。沈曠放下杯子,上床,把傅瑾抱進懷裡。
過了好一會兒,傅瑾才低聲說:「小乖住院了。」
「各項指標都很差。醫生說他這段時間根本沒有吃藥。不知道他當著王敏面吃下去的是什麼。發熱期也沒來,腺體……已經開始萎縮了。」
傅瑾停了一下,吸了口氣,緩了緩:「才半個月。才半個月,他好像就枯萎了。」
沈曠低頭,貼了貼他的發頂,輕拍他的背:「花需要陽光、土壤、水和空氣,才能長大,才能開花。失去一樣都很難活。馳言就是小白的這些。離了他,小白能好嗎?好在,馳言醒了。」
傅瑾沒再說話,把臉埋進沈曠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