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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離婚協議

  「嘀——嘀——嘀——」

  心臟監護儀的聲音單調又規律。沈馳言的指尖動了一下,先是食指,然後是中指,像是被那聲音牽引著,一點一點從深海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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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睜開了眼睛。

  黑色眼眸有些渙散,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才慢慢聚焦。認出所在地——莊園,他的房間。

  沈馳言咳了幾聲,側過頭,目光落在床頭櫃粉色的信封上。眉頭慢慢皺起來。

  心率猛地上躥,發出刺耳的鳴叫。下一秒,門被推開,各種聲音湧進來。

  「少爺醒了!」

  「快去通知先生和夫人!」

  「心率怎麼這麼快?!」

  白大褂在眼前晃動,有人湊過來翻他的眼皮,有人按他的手腕測脈搏,有人在調整輸液的速度。

  沈馳言沒有反應,目光一直釘在那個粉色信封上。

  帶頭的醫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伸手把東西拿起來,讓沈馳言看得清楚:「是指揮官讓人送來的。」

  遺書,那個粉色信封里裝的是遺書。

  可這封遺書不是在他們搬家的時候,他親自給燒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都是夢?重生是假的?這段時間以來的所有事情都是不存在的?

  胸口的劇痛比槍傷更厲害,沈馳言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心率已經飆到一百四。

  「少爺!能聽見我說話嗎?」主治醫生俯下身,在他耳邊提高聲音,「您先放鬆,深呼吸。」

  沈馳言努力平復心緒,嘴唇翕動,終於擠出一個字來:「……拆。」

  「什麼?」

  沈馳言在床單上抓了一下,又重複了一遍:「拆開。」

  醫生有點猶豫,看他一眼,又看了看手裡的牛皮紙袋:「您確定嗎?要不等您好些——」

  「拆。」

  沈馳言的聲音忽然大了些,胸腔起伏厲害,檢測儀上的數字跳得更加瘋狂。

  見狀,醫生不再猶豫,迅速撕開牛皮紙袋的封口。從裡面抽出一沓紙,低頭掃了一眼,表情微妙。

  「是什麼?」沈馳言的聲音在抖。

  醫生抬頭看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是……離婚協議書。」

  然後,監測儀上的數字開始往下掉。到健康閾值後,穩定下來,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給他做檢查的那兩個醫生愣在原地,行醫十幾年,還沒見過這種情況。

  沈馳言嘴角翹起來,蕩漾出一抹幸福。幾個醫生看呆了,離婚……是什麼好事嗎?

  「少爺?」為首的那個醫生試探著問他,「您、您感覺怎麼樣?」

  沈馳言沒回答。

  離婚協議書。

  離婚的前提是已婚。

  Alpha閉了閉眼,胸腔里一直堵著的濁氣,終於慢慢散開。

  重生是真的。

  那些事都是真的。

  他的小寶還活著,只是又想要離開他。

  不過沒關係,活著就有希望。

  沈馳言笑了一下,旁邊的醫生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皺著眉頭,彎腰湊到沈馳言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少爺?您知道您現在在哪嗎?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沈馳言看他一眼,偏過頭,目光又落回到信封上。醫生會意,趕緊把信封塞到他手裡。

  回家就把溫敘白這種顏色的信封全扔了。

  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傅瑾第一個衝進來,後面跟著沈曠。氣息不穩,頭髮有些散亂,眼眶紅紅的,在看見沈馳言睜著眼睛的那一刻,整個人晃了一下。

  「醒了?」傅瑾的聲音發顫。

  沈馳言扯了下嘴角,喊了聲Daddy。

  傅瑾在樓下收到溫敘白的簡訊,覺得詫異又心酸,剛想給他打個電話,就聽見說沈馳言醒了,拖鞋都顧不上穿,著急忙慌跑上來。

  他幾步走到床邊坐下,摸了摸沈馳言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臉,最後附身抱住他:「你嚇死我們了……」

  沈曠沒有走上前,目光在沈馳言臉上停了一會兒,確認他意識清醒、精神尚可,緊繃的肩線微微松下來。

  「怎麼樣?「」沈曠轉頭醫生。

  「各項指標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少爺體質好,恢復得比預期要快。不過畢竟傷得重,後續還需要靜養。」

  沈曠點了下頭,沒再多問。

  沈馳言攥著手裡的粉色信封,目光越過傅瑾的肩膀,看向門口。走廊上空蕩蕩的,沒有人再進來了。

  他把視線收回來,落在沈曠臉上,開口問:「……小寶呢?」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沈曠沒有回答,避開視線。傅瑾也直起身,垂下眼睫。

  沈馳言的心往下沉。不過想到溫敘白已經給自己遞離婚協議了,肯定不在家。心又穩住。

  「他怎麼樣?」沈馳言的聲音啞得厲害,「傷好了嗎?」

  傅瑾點頭:「只是被子彈擦了一下。不深,早就癒合了。」

  「他一定被嚇到了吧。」

  「嗯。」傅瑾抹去眼淚,「所以你要快點好起來,他才能好。」

  沈馳言點點頭:「他天天都來看我嗎?」

  傅瑾愣了一下,沈曠答道:「抑制劑研發進入最後階段,小白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天天來看你。他……他隔三差五的來。」

  沈馳言放心了,閉上眼睛。

  傅瑾等他睡著,才輕輕回到樓下。沈曠坐在沙發上,臉色很不好。

  「怎麼了?」傅瑾走過去,挨著他坐下。

  沈曠喉嚨一滾,抱住他:「老婆。」

  「嗯?」

  「小白的帳號註銷了,電話也成了空號。」沈曠輕拍他的背,「我剛剛想給小白打電話,告訴他馳言醒了,打過去就是……」

  傅瑾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去拿手機,手抖得不成樣子:「怎麼會?他才和我講了新年快樂。」

  點開溫敘白的聊天界面,試探性發了一條過去,上面顯示——該用戶已註銷。

  傅瑾不死心,又趕緊打電話。最後失魂落魄地放下:「他……所以他給我發的那條消息,是在和我告別?」

  沈曠心裡也不是滋味,那條消息他也收到了。除了簡單的新年祝福外,還有一些對他身體的囑咐,都是他從不在意的小毛病,沒想到溫敘白都記得。

  「不行,我得去找他。」傅瑾掙脫出來,「萬一他……他……」

  「不會的,項目還沒結束,小白責任心強,他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想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