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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小白不見了

  再次睜開眼睛,溫敘白很恍惚,眼球乾澀發疼,一眨,眼淚就滾出來。

  「小白寶貝,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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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觀溪的聲音從右邊傳來,沙啞,帶著明顯的鼻音。溫敘白呆了幾秒,緩緩轉過頭,對上好友通紅的眼睛。

  「感覺怎麼樣?」寧觀溪湊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溫敘白張了張嘴,聲音又輕又啞:「……沒死成。」

  寧觀溪手頓了一下,皺起眉頭:「瞎說什麼呢?死什麼死?」

  溫敘白看著他,沒說話。

  寧觀溪受不了溫敘白這種眼神,移開視線,起身給他倒了杯溫水,插上吸管,遞到溫敘白嘴邊:「喝點。」

  水流過喉嚨,乾澀稍稍緩解,但沒能緩解腦子裡那種鈍痛。

  寧觀溪把杯子放回去,重新坐下,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家那位手術很成功,但是還沒醒,現在在ICU。等探視的時候,我帶你去看他。」

  溫敘白依舊是那副沒生氣的模樣,他看向窗外,灰濛,大雪紛飛:「溪溪。」

  「嗯?」

  「有認識的律師嗎?」

  「律師?」寧觀溪愣了一下,「你找律師幹什麼?」

  溫敘白閉上眼睛:「有些事情想諮詢。」

  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寧觀溪沉默幾秒,拿出手機:「我打離婚官司的那個律師的律所還不錯。你想諮詢什麼事,我讓他給你推個靠譜的。」

  聽見他這樣說,溫敘白不吭聲了。

  「餓不餓?你睡了兩天兩夜。」寧觀溪把手機放到一邊,「醫生說你現在只能吃點流食,我去給你買粥?」

  溫敘白搖了搖頭:「能帶我去看看他嗎?」

  「現在沒到時間,進不去。」

  「就在門口,我想離他近一點。」

  靜默片刻,寧觀溪嘆了口氣,站起來:「行,我去給你找個輪椅。」

  ICU門口,站著不少人。

  幾個月前,裡面是他的爸爸;幾個月後,裡面是他丈夫。

  老天爺貌似真的見不得他幸福。

  傅瑾第一個看見他,快步走過來。他眼眶微紅,但神情還算鎮定,彎腰扶住溫敘白的肩膀:「小乖,你醒了。」

  溫敘白沒抬頭,直直盯著ICU的大門。

  「感覺怎麼樣?」傅瑾蹲下來,和他平視,貼了貼他的臉,「頭暈不暈?手臂還痛嗎?」

  Omega依舊不看他,也不說話。像被抽去了靈魂。

  沈曠也走了過來,站在傅瑾身後,看向溫敘白的眼神,很複雜。

  過了好一會兒,溫敘白才抬頭看向一旁的沈聿。

  「他們的目標是我,對嗎?」

  沒人敢回答,就連沈聿都移開了視線。

  如此,Omega明白了。

  抑制劑的問世,斷了某些人的財路,從而惹上了殺身之禍。沈馳言是因為他,才這樣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他果然,是個災星。

  溫敘白突然笑出聲,眼淚隨之掉落。還不如是場夢呢,這樣,最起碼沈馳言是好好的。

  傅瑾心疼地抹去他臉上湧出來的淚。他何嘗不擔心,不害怕。ICU里躺著的,也是他的孩子。但他知道,沈馳言出事,和溫敘白一點不相干。

  他只是想帶自己愛人回家看看,有什麼錯?惡人做的事,為什麼要他來承擔。

  「小乖,」傅瑾握住他的手,「你先回去休息,好不好?這裡有我和爸爸,小言醒了,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溫敘白搖頭,眼珠子盯著門,轉都不轉一下。傅瑾擦掉多少眼淚,他就流出來多少。

  傅瑾心裡酸得厲害。索性也不擦了,直起身把Omega抱進懷裡。

  稍晚些,馮翊也來勸了幾次,沒用,誰勸他走,他就憋氣,大有把自己憋死的架勢。

  如此,沒人敢再勸了。

  怕他冷,傅瑾給他披了件毛毯,被沈曠拉著去休息室睡一會兒。溫敘白一個人呆在走廊,左臂傷口的疼痛顯得微不足道,因為被另一處蓋過去了。

  溫敘白就這樣坐了一整晚。當窗戶透進第一縷晨光,溫敘白才動了動,偏頭看向窗外。

  大雪依舊。

  太陽似乎徹底躲起來了。

  他把毛毯疊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撐著輪椅扶手站起來。腿使不上勁,整個人晃了一下,趕緊撐住牆。站了幾秒,才離開。

  傅瑾早上八點提著保溫桶出現在ICU門口,輪椅還在,毛毯也還在,人不見了。

  他愣了一下,以為溫敘白去衛生間或者回去休息了,站在原地等了十幾分鐘,仍不見人。立馬就往他的病房走去。

  還是沒有人。

  傅瑾心裡「咯噔」一下,那孩子不會想不開吧。上次沈曠受傷,他都自責成那樣,這次……他搖搖頭,壓下心裡的擔憂,往護士站跑。

  監控畫面顯示,溫敘白一個人出了醫院,隨便上了出租,往東邊去了。傅瑾把監控看了好幾遍,拿出手機撥溫敘白的電話。

  無人接聽。

  一連打了十幾個都無人接聽。

  傅瑾的手指開始發抖,想再撥過去,突然想到寧觀溪,他是小乖最好的朋友,說不定和他聯繫了。

  鈴聲響了幾秒就接通:「是觀溪嗎?小乖不見了,監控畫面拍到他出了醫院,上了一輛計程車,我給他打電話沒接,請問他有和你聯繫嗎?」

  寧觀溪那頭頓了兩秒:「……什麼?」

  「小乖不見了,他——」

  「伯父,你別急,」寧觀溪清醒過來,聲音變了調,「我給他打電話,馬上就打。」

  傅瑾沒有坐以待斃,掛斷電話,就要去找沈曠。剛出監控室,就看見沈曠從那頭快步走過來:「怎麼了?」他皺了皺眉,撫摸愛人緊皺的眉頭,「臉色這麼差?」

  傅瑾喘了口氣,紅了眼眶:「小白不見了。」

  「不見了?」

  傅瑾把剛才的發生的事情,言簡意賅和沈曠說了。沈曠緊緊抱著他,傅瑾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發抖,聲音抖,身體也在抖。

  「不會的,小白是個堅強的孩子。他很愛馳言,他捨不得的。電話……他可能靜音了,沒聽見。我馬上讓人查那輛車的去向,別怕。」

  傅瑾靠在沈曠懷裡,沒說話,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