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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瀕死前的幻想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去了提前約好的寫真館。

  為保護隱私,化妝間是一人一間,店員領著溫敘白去裡間,又轉頭對沈馳言說:「先生,您在這邊——」

  「不用。」沈馳言跟著溫敘白走,「我跟他一間。」

  店員愣了一下,看了看沈馳言,又看了看溫敘白,Omega臉上沒什麼表情,也沒反駁,就乖乖站著。店員笑了一下,沒再多說:「那一起吧。」

  她轉身去拿配飾的時候,小聲對旁邊的同事說了句什麼。另一個姑娘探頭看了一眼,抿嘴笑了笑。

  全部弄妥,溫敘白走到鏡子前,仔細打量。白色長袍,腰上繫著一條窄窄的青色腰帶,轉了一圈,袖子飄起來,跟只小鳥似的。

  「好看嗎?」他問走上前的沈馳言。

  沈馳言點頭:「好看。」

  「你也好看。」溫敘白歪頭看他,眼裡是藏不住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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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照的地方在青城雙塔。兩座塔一高一矮,檐角掛著銅鈴,風吹過來會發出細碎的聲響。塔前是廣場,遠處是層層疊疊的老城屋頂,再往遠便是青灰色的山影。

  攝影師是個話不多的中年男人,端著相機,指揮他們站位、擺姿勢。溫敘白起初還有點放不開,笑的時候嘴角繃著,沈馳言就在旁邊偷偷撓他手心,溫敘白一縮脖子,笑出來,攝影師趕緊按下快門。

  拍了好幾組,攝影師滿意地把相機遞給溫敘白看:「你們可以再去換套衣服,在旁邊那個院子裡拍一組。」

  溫敘白「哎」了一聲,轉頭看沈馳言:「再拍一組吧,來都來了。」

  沈馳言沒反對:「好。」

  院子在雙塔後面的巷子裡,青磚灰瓦,很是古樸。攝影師讓他們坐在樹下的石凳上,又讓他們站起來走幾步,抓拍。

  Omega笑得燦爛,Alpha寵溺的看著他。愛意環繞在兩人身邊。

  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堅果出現在門口,沖沈馳言招手,示意快撤。溫敘白沒注意,還衝著鏡頭笑,沈馳言拉著他就往堅果那邊跑。

  Omega被拽得踉蹌幾下,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怎麼了?哥哥。」

  「快跑!小寶!」

  「砰——」

  一聲槍響,人群騷動。

  溫敘白腦子「嗡」的一下,雞皮疙瘩冒了一身。本能跟著沈馳言往外跑。

  接著就是第二槍。

  更近了,好像……不是好像,就是擦著他飛過去的。手臂火辣辣的疼。

  溫敘白低頭看了一眼,衣袖破了,鮮血染紅藍色的衣料。疼痛夾雜害怕,腿一軟,就跪了下去,整個人往前栽。

  「小寶!」沈馳言蹲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給他止血,「起來!快起來!」

  溫敘白抬頭看他,嘴唇哆嗦著,半天吐不出完整的話:「槍……是槍……」

  「我知道。」沈馳言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手緊緊按住他的傷口,「忍一下,我們先走。」

  「砰——」

  第三槍追過來,子彈打在溫敘白腳邊,碎石崩起來,濺在Omega的小腿上。

  「哥哥……」溫敘白呼吸變得急促,聲音抖得快碎了,「我走不動……」

  沈馳言沒猶豫,彎腰把他抱起來,往外面沖。

  人群混亂不堪。有人蹲在地上捂頭大哭,有人拼命往外跑,有人在喊「報警」和「叫救護車」。

  堅果掛了件防彈背心,逆著人群跑過來,表情又急又狠:「哥!往這邊!車在這邊!」

  許是那狙擊手見連著好幾槍都沒打中,有些心急,槍聲密集起來。

  溫敘白的臉色已經呈現出青色,淚水和涎水混在一起往下掉,止不住翻白眼。

  「小寶,別怕。你別怕,我在這裡,沒人能傷害到你。」

  「呼吸,呼吸!」

  沈馳言也抖得厲害,前世的遺書一字一句在腦子裡迴蕩,險些把溫敘白摔到地上。衝到堅果面前,把溫敘白往他懷裡一塞:「帶他走,快!」

  溫敘白猶如一灘爛泥,攏不起來。渾身發抖,嘴唇發白,說不出話,盯著沈馳言。

  「哥……」

  沈馳言推了一把堅果:「走!」

  堅果咬牙,抱著溫敘白就外面巷口跑。溫敘白回頭看他,眉心出現一個紅點。

  沈馳言瞳孔一縮,兩步上前擋住Omega,「砰砰」兩槍,血花盛開在他身上。

  世界在眼前崩坍,一幀一幀消亡。聲音、色彩,都跟著沈馳言倒下。

  溫敘白最後聽見堅果的一聲怒吼,世界便徹底安靜。

  「噗通——」

  水從四面八方湧入,灌進耳朵,口鼻。

  溫敘白存了死志,和寧觀溪吃飯的時候,特意喝了酒,剛才又吃了一瓶安眠藥。他沒掙扎,睜著眼睛,看頭頂的天光越來越遠,也越來越模糊。

  眼前突然變得扭曲,浮現出朝思暮想的人。

  「我不會有其他想娶的人。」

  「進NPDC算不了,跟我結婚更算不了。」

  「那就改掉這個習慣。」

  「別亂想,我說了沒有新婚夫夫,分開住的。」

  「這輩子,你都別想洗掉標記,除非我死。」

  「恨比愛長久。」

  「我考慮得很清楚,我一定要和你結婚,用法律和道德困住你,把你綁在我身邊,彌補你對我的傷害。」

  「我們不是形婚,我也不接受形婚。」

  「沒有變壞,是正當防衛,你很勇敢。」

  「我們之間,所有都是真的。結婚是真的,婚房是真的,戒指也是真的。」

  「我不能沒有你。」

  「我真的不能沒有你,這四年,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

  「小寶,你可憐可憐我,讓我繼續愛你,好不好?」

  「你不發病的時候,我愛你。發病的時候,我同樣愛你。」

  「不哭了,小寶。我會小心的,不會讓自己受傷,也不會讓你擔心。」

  「你摸摸,它在這兒。它永遠都會回來找你。」

  「我不在的時候,你要按時吃飯,按時睡覺,不許熬夜做實驗。」

  「你是不是從來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你開心,是最要的。」

  「我不能沒有你。所以你要好好的,知不知道?」

  「我愛你,小寶。」

  「很愛很愛你。」

  「老婆。」

  所以……是夢,是瀕死前的幻想,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