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到回家,溫敘白就燒起來了。
沈馳言有先見之明,叫了家庭醫生去家裡。本來都以為是急性的,結果燒成了肺炎。直接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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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炎反反覆覆,燒退了又起,起了又退。溫敘白瘦了一圈,下巴尖得能戳人。
沈馳言白天在NPDC處理公務,晚上到醫院陪床,整個人也肉眼可見地憔悴。
原定的蜜月之行改了又改,從十一月初推到十一月末,又推到十二月中旬。
溫敘白對此不敢有任何異議。如果不是他偷吃冰淇淋,也不會這樣。
每次想起來,Omega都覺得是自己作的。
出院那天,沈馳言把他裹得像只粽子,溫敘白覺得呼吸不過來,想說不帶圍巾了,對上Alpha的眼神,自己乖乖圍上。
推開門,就看見嘟嘟從樓梯上「噔噔噔」衝下來,溫敘白立馬蹲抱它:「是不是想Daddy了呀,寶貝。感覺你都瘦了。」
沈馳言嘴角抽了抽,他怎麼還覺得胖了。
「青鸞」發布會最終定在十二月十日。
溫敘白作為項目負責人,需要上台做報告。這是NPDC高層共同決定的。
平價溫和抑制劑的問世,對整個帝國都是里程碑式的事件,溫敘白理應站在聚光燈下。
但這對於一個「i」人來講,無疑是地獄。
發言稿寫了刪,刪了寫,改了七八版,最後還是沈馳言幫他定的稿。
當天。
溫敘白一大早就醒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沈馳言被吵醒,把人撈進懷裡,啞著聲音問:「怎麼了?」
「緊張。」
沈馳言睜開眼,低頭看他:「緊張什麼?」
「那麼多人……」溫敘白把臉埋進他胸口,「還有媒體。我怕說錯話。」
「不會的。」沈馳言拍拍他的背,「稿子你都背熟了,就算不按稿子說,你對項目的了解,隨便說幾句也比別人強。」
溫敘白沒說話,沈馳言又拍了他兩下,忽然說:「要不我陪你上去?」
溫敘白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嗎?」
「當然……」沈馳言親了他一下,「不可以。」
溫敘白:「……」
「什麼時候了,你還這樣逗我,討厭死了!」
沈馳言笑起來,揉揉他的頭:「我就在台下,你看著我的眼睛講,不怕。」
到了會場,溫敘白才知道什麼叫水泄不通。
前排坐著的都是醫藥行業的專家和官員,後面是企業代表和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對著主席台。整個禮堂坐得滿滿當當,連過道上都加了臨時座位。
溫敘白緊張得不行,腿肚子都發顫。不停深呼吸調整,又掏出稿子看了兩遍。
流程一項項進行,輪到溫敘白的時候,已經過半。當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請他上台時,Omega覺得心都停了幾拍。
燈光打在身上,有點刺眼。溫敘白眯了一下眼睛,走到講台後面,站定。
台下黑壓壓一片人頭,無數雙眼睛看著他。
溫敘白喉嚨發緊,手指下意識攥緊講台的邊緣。他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有點乾澀:「各位來賓,大家好。我是溫敘白,『青鸞』項目的負責人。」
目光掃過台下。視線自動鎖定在沈馳言身上,Alpha穿著他今早選的深灰色西裝,坐在第一排中間,微微歪頭,和他對視,嘴角帶笑。
溫敘白的心忽然就定了下來。
清了清嗓子,開始正式發言。最開始的兩分鐘,還有些緊繃,偶爾會看一眼稿子。但講到專業知識時,溫敘白整個人忽然就變了。
語速加快,聲音洪亮,手勢也多了起來。他甚至離開了講台,走到大屏幕前,用雷射筆指著上面的分子結構圖,侃侃而談。
沈馳言笑意無限加深,目光一直追隨,寫滿了驕傲與愛慕。
檢舉的事情,也進入了新流程。不出意外的話,半個月之內就會有結果。
十二月。
一年裡的最後一個月,從某種意義上講,他也是新年伊始。
溫敘白從未有過那麼喜歡冬天,喜歡下雪。
可能是因為這個冬季有人會在下班的時候等他。會在他冷的時候,把他裹進自己的大衣里。會從後面抱住他和嘟嘟,一起癱在懶人沙發上看電視、看雪。
也可能是因為,這個冬天,他要帶愛了六年的人回家。
慶功宴排場也大,溫敘白時刻不忘避嫌,和沈馳言前後腳到。溫敘白剛坐下,就被起鬨提一杯。
溫敘白有點無措,沈馳言不在他這桌,Omega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給王敏。
「溫工肺炎剛好。」王敏提杯站起來,「作為部門主管,我來提。感謝各位連日來的辛苦付出,往後再接再厲,獎金翻倍。」
「好!獎金翻倍!」
溫敘白要了杯果汁,和眾人舉杯。
「溫工真不喝啊?」楊柳低聲問。
溫敘白搖頭:「真不喝,而且明天一早我們就要出發。。」
楊柳愣了一下:「去哪?」
「回老家。」溫敘白笑了一下,「雲城。」
眾人這才知道,溫敘白不是本地人。
「老師老家在雲城?」匡演問。
「嗯。」
「雲城是好地方,風景好不說,吃的也多。」
溫敘白點點頭,叫他們有機會也去玩。
九點多,慶功宴散場。
沈馳言先一步離開,在拐角處等溫敘白。雪停了,但積雪不少,空氣冷冽,吸進肺里涼絲絲的。
溫敘白和眾人道別,裹緊圍巾,往沈馳言那邊走。
剛到拐角,一束漂亮的鮮花冒出來,嚇了溫敘白一跳,他抬頭,看向沈馳言:「你什麼時候買的?」
「吃飯的時候。」沈馳言怕他冷,沒讓他抱花,牽住Omega的手,放進自己大衣口袋裡,「喜歡嗎?」
溫敘白點頭:「喜歡。」靜了片刻後,又說,「更喜歡哥哥。」
「巧了,」沈馳言停下腳步,側身看他,「我也更喜歡你。」
氣氛都到這兒了,不親一個太浪費,對視幾秒,溫敘白墊腳勾住沈馳言脖子,吻上去。
路燈昏黃,雪折射著細碎的光,亮晶晶。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