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母親出事,鹿挽星就一直沒有心思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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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半,她匆匆趕回鹿家。
因為著急,開的是傅京晝送她的那輛粉色小車。
車子緩緩駛入鹿家宅院,香樟圍著一棟歐式獨棟別墅,大理石門廊莊重恢弘。
雖然鹿家早不如從前,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京北還是數得上號的。
前不久鹿明月能出來,就是鹿家豪擲千萬,找關係、撈人,才把人弄出來的。
鹿挽星垂了垂眼,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還沒走進主樓大門,迎面就走來一個身著香雲紗旗袍、滿身珠寶的貴婦。
是許蘭。
鹿挽星看著她,平靜開口:「許阿姨,我想見栩然哥。」
「見我兒子?」許蘭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她,「你算什麼東西,也配?」
她盯著鹿挽星那張和蘇雨亭有七分相似的臉,眼底翻著恨意,咬牙譏諷:
「不愧是小三生的,這麼多年不見,還是這副狐媚樣子!」
鹿挽星沒動,也沒躲,迎著她的視線,一字一句:
「許阿姨,我母親不是小三。當年是鹿董苦苦求娶她進門。沒有她,就沒有如今的鹿家,更沒有你站在這裡耀武揚威的資格。」
當年若不是許蘭惡意散播謠言,污衊母親插足上位,母親也不會在彈琴時心神大亂,最後落得臥床病危的下場。
「牙尖嘴利!」
許蘭冷笑一聲,上下打量她,「聽說你和趙家退婚,轉頭就勾搭上趙斯越的小叔叔?」
「你那個植物人母親,真是半點沒教好你。也虧星耀總裁什麼貨色都吃得下,不然就憑你這上不了台面的德性,誰看得上?別忘了你當年還爬過繼兄的床,骨子裡和你媽一樣下賤,天生就會勾搭男人!」
許蘭聲音尖利,引得四周傭人紛紛探頭圍觀、竊竊私語。
鹿挽星纖細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輕輕發顫,「我沒有勾引繼兄。當年的真相,您比誰都清楚。」
許蘭一噎。
當年那件事,是她自己兒子做的孽,她比誰都清楚。
可這話她不能說,也絕不會認。
「你還敢頂嘴!你妹妹因你入獄,父親哥哥被你連累得抬不起頭。你和你媽就是一對掃把星,毀了整個鹿家!」
句句戳著她母親的痛處,鹿挽星終於忍到極致,眼底泛紅:
「許阿姨!當年趁我母親病重,爬上我父親床的人,是你!你才是第三者,最不要臉的是你!」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驟然落下。
鹿挽星被打得踉蹌倒地,唇角瞬間破開一道血口,臉偏到一邊。
是鹿華東。
他正好從外面進來,聽見那句,想也沒想就動了手。
看著眼前暴怒的父親,鹿挽星扯了扯唇角。
她早已對他不抱任何期待,早已當自己沒有這個父親。可這一刻,心還是像被什麼攥住,狠狠一擰,碎得再也拼不回去。
打完之後,鹿華東也愣了一下。
他原本是想和鹿挽星修補父女關係的,可她那句話,仿佛是在說,是他對不起她的母親,是他忘恩負義,辜負髮妻。
可為人父者,怎麼會錯呢?
還是鹿明月貼心,從來不會頂撞他,事事順著他的心意。
誰是好女兒,誰是逆女,高下立判。
許蘭看著地上狼狽單薄的鹿挽星,冷笑出聲:
「華東,我就說她媽怎麼能住進安德森頂級病房。原來是勾搭不上栩然,轉身就去攀附老男人當情婦!」
她說著,朝門外那輛粉色豪車抬了抬下巴。
鹿華東順著看過去,瞳孔猛地一震。
那是布加迪全球限量定製款,全球僅三台,千金難求、有錢無市!
這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跪下!」鹿華東怒目圓睜,厲聲呵斥,「抄一百遍《女戒》,抄不完,不准起身!」
京北的冬天,雨夾雪簌簌落下。
鹿挽星跪在冰冷濕寒的石階上,單薄衣衫很快被雨雪浸透,凍得她渾身發抖。
來往的傭人從她身邊走過,沒有一個人停下多看她一眼。
她卑微得如同院中貓狗,任人踐踏。
母親性命垂危,躺在重症病房,如今她只有見到鹿栩然,才有機會救下媽媽。
她死死咬著泛白的唇,凍得僵硬的手攥緊筆,一字一句艱難抄寫。
雪落在紙上,落在那一個個字上,仿佛要把她整個人一起埋進這漫天風雪裡。
許蘭端著熱茶站在廊下,慢悠悠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怎麼樣,鹿挽星?你那個賤人母親快要死了吧?你也該跟著她一起滾出鹿家,死在外面才好!」
鹿挽星沒說話。
她說不出話。
無數過往的惡意瞬間翻湧而至——
校園霸凌、職場刁難、滿身污名、旁人的指指點點。那些聲音、那些臉、那些潑在她和母親身上的髒水,全湧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紙上墨跡被雪水暈開,一個字一個字,全糊成一團。
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的雪越下越白。
終於,她再也支撐不住。
筆從指間滑落,身體重重向前栽倒。
下一瞬,一道急促的身影衝破風雪,伸手將她穩穩抱入懷中。
許蘭失聲尖叫:「栩然!你別碰她!這就是個狐狸精!」
「媽!」
鹿栩然抱著懷中虛弱的少女,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強硬冰冷,「你夠了。當年的事,是我做錯,是你執意逼走她。你再逼她,我就把所有真相公之於眾,讓整個鹿家為你的偏執陪葬!」
說著,他抱著鹿挽星,大步衝進別墅,直奔二樓臥房。
許蘭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母子間這樣的對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此刻壓過怒火的,是深深的震驚與惶恐。
她費盡手段搶走蘇雨亭的丈夫,毀掉那個女人的人生,可到頭來,她傾盡心血養大的親生兒子,竟然愛上了仇人的女兒……
二樓房間內。
鹿挽星慢慢甦醒,意識還迷迷糊糊。
視線觸及鹿栩然的那一刻,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她渾身緊繃,本能地向後退縮,整個人蜷縮在床頭。
鹿栩然一向溫潤的臉上掠過一絲錯愕,放柔嗓音:「小星,是哥哥,別怕。」
鹿挽星死死盯著他,聲音發顫:「不,你不是栩然哥。在美國,是你給傅京晝下的藥。你想害他。」
此話一出,房間裡的空氣瞬間靜了下來。
鹿栩然眼底的溫和一點點褪去,靜靜看著她,眼底五味雜陳,「你已經知道了。」
「是我做的。」
他索性也不再偽裝,抬手摘下眼鏡,露出一雙沉得發暗的眼睛。
「不止這些。當年,我根本沒有中任何藥。」
鹿挽星渾身一僵,震驚得無以復加,「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鹿栩然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涼笑,徹徹底底暴露骨子裡陰暗扭曲的本性。
「因為你啊,我的好妹妹——」
他俯身逼近,壓迫感層層籠罩,將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間。
「從我十五歲踏入鹿家、你笑著把玩具分給我的那一刻起,就住在我心裡了。自此,沒有一刻離開過。」
當年,鹿挽星只有十四歲。
身子清透玉白,纖細得像一朵剛開的花。
她不會說話,柔弱,安靜。
那種青澀純淨的美麗,驚心動魄,足以讓鹿栩然失了理智。
他想得到她。
這個陰暗的念頭,在他心底紮根瘋長,又常年壓抑。
直到他聽說,鹿挽星戀愛了。
和那個京圈太子爺,傅京晝。
強烈的嫉妒和扭曲的占有欲,在一個雷雨夜徹底失控。
他闖入她的臥室。
看著因驚雷高燒昏睡、臉蛋緋紅的鹿挽星,鹿栩然低下頭,埋進她的髮絲,深深嗅了一下。
「你把深體給哥哥,也把病毒傳染給哥哥。你要戀愛,把哥哥一塊兒帶走。在另一個世界,只有我們。哥哥疼你,愛你,保護你……」
就當他伸手想解開她衣扣時,許蘭無意推門而入,這才阻止了這場惡行。
卻也是,鹿挽星噩夢的開始。
「啪!」
鹿挽星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她渾身劇烈顫抖,眼底通紅,聲音破碎不堪:「你怎麼能這麼卑劣、這麼惡毒!」
鹿栩然臉偏到一邊,卻低低地笑了起來,笑意森森。
「打得好。」
他緩緩轉頭,目光沉沉鎖住她,「小星,你今天來找我,不就是想求我救你母親嗎?」
鹿挽星喉間發緊,渾身顫慄,艱難道:「你……你想怎麼樣?」
鹿栩然眸光暗下來,一字一頓,逼出她最恐懼的抉擇:
「和他分手。」
「誰?」
「傅京晝。」 他幾乎是咬牙吐出這個名字,妒意翻湧,「我知道你們在一起了。」
鹿挽星用力搖頭,「不可能……我絕對不會和他分開。」
「不可能?」
鹿栩然緩緩往前逼近,語氣帶著拿捏一切的威脅,「妹妹,你看清現狀。如今能救你母親的人,只有我。」
「和他分手,我保你母親平安無事。否則——」
窗外滾過隆隆雷聲,京北的天色昏暗壓抑,像是醞釀著一場傾盆大雨。
鹿挽星失魂落魄地走出鹿家,一步一步,走在醫院漫長冷寂的走廊里。
耳邊反覆迴蕩著鹿栩然那句瘋魔偏執的低語:
「妹妹,哥哥救你,你也救救哥哥,好不好?」
重症病房內,母親戴著呼吸機,氣息微弱,曾經溫柔的手枯瘦脫形,無力垂落在床邊。
她蹲下身,輕輕握住那隻冰涼的手,將臉埋進去,肩膀劇烈顫抖,無聲落淚。
人來人往的醫院,誰也沒發現,角落裡蹲著一個哭到崩潰的女孩。
沒有時間了,她已經沒有時間了。
回到天鵝湖別墅,死寂沉沉的屋子沒有一絲光亮,她才想起自己整整一天沒有碰過手機。
解鎖屏幕,一眼就看見了傅京晝發來的消息。
點開對話框,映入眼帘的是他的腹肌照片。
鹿挽星瞳孔微微放大。
她記得,傅京晝身上有一顆痣,長得很勾人。
那顆痣,正好長在他腹肌下面一點。要褪一點點褲腰,才能看到。
想起從前,每次她不開心,就撒嬌說要看他的小痣。
他起初還略矜持,拗不過她,說她是「小色貓」,最後還是乖乖拍照哄她開心。
指尖放大照片,畫面里男人半濕的肌膚掛著水珠,順著下頜滾過喉結,一路落到腹肌下緣那顆熟悉的小痣上,曖昧又蠱惑。
一幕幕甜蜜過往翻湧而來,溫柔、寵溺、炙熱、真摯。
他們明明才剛剛衝破阻礙、確定心意,明明才剛剛擁有彼此,明明那麼要好。
難道真的要再一次不告而別嗎?
漆黑的客廳里,她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角落,不開燈,不說話,任由無邊的絕望一點點吞噬自己。
湯圓不知什麼時候跳上了沙發,蹭了蹭她的腿,又歪著腦袋,沖她輕輕喵了一聲。
女孩一動不動。
小貓見狀,轉身跳下沙發,小跑著離開。
片刻後,它叼著傅京晝從前送給她的小兔腰墊,費力拖到她腳邊,軟軟的腦袋一遍遍蹭著她的手,笨拙地安撫。
昏暗無光的房間裡,鹿挽星終於低下頭,將臉埋進小貓毛茸茸的背上,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打濕了那一小片軟毛。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
她指尖顫抖,費力接通。
聽筒那頭,傳來男人熟悉低沉的嗓音,噙著點笑,溫柔得讓她瞬間潰不成軍:
「喂,寶寶,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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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看有些小寶說明天開學了,梨梨提前更一個大肥章。
最近三次元遇到了一些麻煩事,更新少了,都不好意思跟你們說話了QAQ,本書大概這個月內會完結,到時候給大家寫番外,儘量不留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