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鹿挽星手一抖,一旁的果汁灑了半杯。
傅雪歲沒聽清傅京晝說了什麼,趕緊過去幫忙擦,鹿挽星紅著臉起身:「我去換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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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傅京晝身邊時,男人壓低嗓音,「寶寶,換那件天青色的旗袍,我想看。」
鹿挽星腳步一頓。
那件旗袍,是當時去趙家赴宴時穿的。
那會兒他還只是她名義上的小叔叔。
她耳根一熱,踩了他一腳才走。
男人仰頭靠在椅背上,低低笑了一聲。
傅雪歲好奇,「哥,你傻笑啥嘞?」
傅京晝立刻收斂起笑意,長腿一疊,神情恢復成那副懶拽疏離的模樣:「小孩子別打聽大人的事。」
傅雪歲看見自己老哥笑得像個傻子,搖了搖頭:就這德行,鹿姐姐能喜歡就奇怪了。
必須人工介入!
她眼珠子一轉,趕緊把準備好的兩瓶酒擺上桌。
等鹿挽星回來,立馬把其中一瓶塞到傅京晝手裡:「哥!這酒是聶柯哥的私藏,好喝得很,度數特別低,你嘗嘗!」
說著,還猛朝鹿挽星使眼色,「剛才鹿姐姐都嘗了,是不是?可甜了!」
鹿挽星拿她沒辦法,順著小姑娘的話配合道:「是,很甜。」
她拿起另一瓶「雪碧」,給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小口。
可那口感似乎不是雪碧……甜絲絲的,帶著一股葡萄味。
「哥,你也喝呀!你看鹿姐姐都喝了!」
傅京晝抬眼看向鹿挽星。
女孩嘴上說著不要,可到底還是換上了那件天青色旗袍,盤扣一絲不苟地扣到領口,襯得纖腰盈盈一握。
茶色長髮被一支玉簪松松挽起,幾縷垂在耳側,搖曳生姿。
她敢說心裡沒他?
男人心情愉悅極了,像被捋順毛的大狗狗,傅雪歲又在旁邊一門心思灌酒,倒一杯他喝一杯,來者不拒。
新年的第一頓飯,熱氣騰騰地擺了一桌。
湯圓蹲在桌角,跟盤子裡那條比它還大的魚搏鬥。
三個人、一隻貓圍坐在餐桌旁,暖融融的。
這樣簡單安穩的幸福,鹿挽星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看著傅雪歲嘰嘰喳喳地跟傅京晝鬥嘴,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彎著,心裡卻微微發酸。
傅雪歲的笑容明媚熱烈,像個小太陽。
這樣的姑娘,一定是在滿滿的愛意里長大的。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笑就笑,從來不用害怕做錯一件事就吃不上飯。
可她不是。
她從小就知道,快樂是有代價的。
那些無憂無慮的笑容,從來不屬於她。
這頓飯吃到晚霞漫上窗沿,鹿挽星腦袋越來越沉,眼前的人開始重影。
她實在撐不住,勉強起身,腿下一軟,立刻就被一雙手臂穩穩接住。
視線朦朧之間,她只看見傅京晝的臉,下一秒身子一輕,意識漸漸渙散。
傅京晝將人打橫抱起,看著懷裡連脖頸都暈上一層薄粉的少女,轉頭叫住正準備溜的親妹:
「傅雪歲,你不是說這酒不上頭?」
傅雪歲腳步一頓,訕訕縮了縮脖子:「可、可能是鹿姐姐酒量不好叭……」
一抬眼撞上傅京晝冷颼颼的眼神,嚇得一下子招了:
「還不是怪你!我本來和鹿姐姐商量好灌醉你的,誰知道拿錯了……」
「灌醉我?」傅京晝挑了挑眉,「你膽子倒不小。不知道你哥千杯不醉?」
「那不一樣!這酒我加了一丟丟安神藥!保證地球爆炸都醒不過來!」
「傅、雪、歲!明天就給老子滾回英國!」
「求你了哥!我好不容易才回國…」
傅雪歲雙手合十,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鹿姐姐也很好啊!哥,你別喜歡那個啞巴了好不好,她把咱家害的那麼慘……爺爺是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傅京晝額角青筋跳了一下,抱著懷裡的人往二樓走。
路過她身邊時腳步沒停,只留下一句:
「傅雪歲,你聽著。你哥喜歡誰,從來不需要任何人點頭。這輩子,我只忠誠於她一人,不離不棄,不死不休。」
傅雪歲怔怔愣在原地。
當年爸爸也是這樣,為了娶出身普通的舞蹈老師媽媽,不惜跟爺爺翻臉,鬧得滿城風雨。
怎麼傅家的男人,一個兩個都是情種……
*
夜色繾綣,傅京晝將人抱回床上,又吩咐保姆陳姨去熬醒酒湯。
回來時,小姑娘正靠在床頭,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栽下去。
他走過去,伸手扶住她的臉。
小姑娘順勢就把腦袋枕進他掌心裡,鼻尖蹭了蹭,呼吸又輕又軟。
鹿挽星本就生得好看,睫毛彎長卷翹,像嬰兒似的,平時看著又乖又純。
這會兒醉著,旗袍襯得她整個人軟乎乎的,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嬌。
他這下才算懂,世人為何總把江山與美人並列。
但傅京晝不要江山,他只要他的美人。
他低頭看著她,嗓音放得很輕:「寶寶?」
小姑娘含糊地應了一聲,鼻頭皺了皺,慢慢把腦袋往他膝頭上一埋。
「好乖。」他拇指蹭了蹭她耳側,聲音啞得厲害,「一直都這麼乖,好不好?」
臥室很安靜,只有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
這一刻的女孩毫無防備,像漂亮的小雪雀,乖巧又安靜地趴在他膝頭。
似乎,他可以對她說任何話,做任何事……
想起那支避孕針,他眉心一跳,單手拎起她的小兔拖鞋,另一隻手把小姑娘抱起來,準備去書房取針。
途經走廊,抬眼望見今夜星空格外亮。
鬼使神差地,他抱著鹿挽星轉身,走向頂層露台。
星河璀璨,鋪灑在露台之上。
他坐下後把女孩穩穩放在腿上,讓她靠著自己。
陳姨端著醒酒湯找了半天,才在露台找到兩人。
鹿挽星正被傅京晝圈在懷裡,腦袋抵著他的胸口,像只被攏在掌心裡的嬌貴貓兒。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傅先生,湯熬好了……要不我扶小姐回房吧?」
「不用,我來餵。」
「這……先生……」
陳姨覺得不妥。
先生何等尊貴的身份,怎麼能做這種伺候人的事?可到底不敢多嘴,放下碗,轉身準備退下。
轉身的剎那,她餘光瞥見——
傅先生把醒酒湯倒進了旁邊的花盆裡。
單膝半屈,正低頭,牙齒輕輕咬開鹿小姐旗袍的盤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