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京晝回來的時候快九點了。鹿挽星窩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還開著,播的是個老電影,音量調得很低。他輕手輕腳換了鞋,走到沙發邊上,看見她蜷在那兒,一隻手搭在小腹上,呼吸綿長。
他蹲下來,看了她一會兒,沒叫醒她。起身去臥室拿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剛蓋好,鹿挽星動了動,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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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
「嗯。吵醒你了?」
「沒,本來就沒睡沉。」她揉了揉眼睛,撐著坐起來,「你吃飯了嗎?」
「吃了。」他在沙發邊坐下,伸手把她睡亂的頭髮攏了攏,「今天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就是困。」
「正常。」他低頭看了看她搭在肚子上的手,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明天想吃什麼?」
鹿挽星想了想:「想吃我媽做的紅燒魚。」
「那明天去天鵝湖。」
「你不上班?」
「周末。」
鹿挽星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嗯了一聲。傅京晝偏頭聞了聞她發頂,忽然說:「你今天去台里,有人說什麼了嗎?」
「說什麼?」
「你懷孕的事。」
鹿挽星睜開眼,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看他。他面色如常,但目光里有一點不太明顯的在意。
「陳歡歡說了恭喜,其他人也就那樣。怎麼了?」
「沒什麼。」他頓了頓,「就是怕有人說閒話。」
鹿挽星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他是在擔心台里有人嚼舌根,說她靠關係、靠傅京晝。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傅京晝,我是去上班的,又不是去聽閒話的。誰愛說誰說,我稿子寫得好,採訪做得好,台長又不瞎。」
傅京晝被她捏著臉,沒躲,反而嘴角彎了一下。
「行,你厲害。」
「那當然。」
第二天去天鵝湖,周婉果然做了紅燒魚。傅京晝在廚房打下手,鹿挽星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桂花樹長得很茂盛了,葉子綠得發亮。她坐在竹椅上,看周婉在廚房裡指揮傅京晝遞盤子遞碗,兩個人配合得已經很默契了。
吃飯的時候,周婉問起產檢的事。鹿挽星說約了下周建檔,傅京晝已經跟醫院那邊打過招呼了。
「哪個醫院?」
「市婦幼。」
周婉點了點頭,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放到鹿挽星碗裡,又把魚眼睛旁邊的肉夾給傅京晝。傅京晝看著碗裡那塊魚眼睛肉,頓了一下,沒說什麼,低頭吃了。
鹿挽星在旁邊偷笑。周婉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傅京晝,忽然說:「小傅,你爸媽那邊知道了嗎?」
「知道了。我媽說下個月回來。」
「回來好,」周婉點頭,「到時候兩家人一起吃個飯。」
吃完飯,鹿挽星幫母親收拾碗筷。周婉把她趕出廚房,讓她去院子裡坐著。鹿挽星坐在竹椅上,看著傅京晝和周婉在廚房裡忙活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熟悉,又很陌生。熟悉的是這個院子,這棵桂花樹,這間廚房。陌生的是裡面那個人——以前是她爸,現在是傅京晝。
她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廚房窗戶開著,周婉在灶台前,傅京晝在旁邊遞東西,兩個人側影都被日光照得暖融融的。她發了條朋友圈,沒配文字,就一張圖。
發出去不到一分鐘,陳歡歡就點讚了,評論:星姐,這畫面太溫馨了吧!傅總還會做飯?
鹿挽星回了她一個笑臉。
下午回去的路上,傅京晝開車,鹿挽星靠在副駕駛上看窗外。路邊的梧桐樹綠得濃稠,把整條街都遮住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傅京晝。」
「嗯。」
「你昨天說怕有人說閒話,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傅京晝沉默了兩秒。
「陳秘書說,台里有個別人在傳,說你是因為嫁給我才升的職。」
鹿挽星偏頭看他:「那你覺得我是嗎?」
「當然不是。」
「那你在意什麼?」
他沒說話,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鹿挽星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懂了。他不是在意別人怎麼說她,他是在意別人說的那些話會不會讓她難受。
「傅京晝,」她把手伸過去,覆在他手背上,「我從進台里到現在,每一篇稿子都是自己寫的,每一個採訪都是自己跑的。別人說什麼,跟我沒關係。你也不用替我在意。」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後反手把她的手握住。
「好。」
車子駛入市區,路過那塊LED屏。新GG已經上線了,星耀·未來生活的發布會預告換成了正式宣傳片,畫面里是城市的天際線,和一行字:為你而來,與你同行。
鹿挽星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傅京晝。」
「又怎麼了。」
「你公司的GG詞,怎麼都這麼肉麻。」
傅京晝面不改色:「市場部定的。」
「你審過嗎?」
「審了。」
「那你覺得肉麻嗎?」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彎。
「還行。」
鹿挽星笑出聲,把他的手握緊了些。車往前開,日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她閉上眼睛,聽著車子平穩的引擎聲,覺得日子好像終於走到了一個安穩的地方。不著急,不慌張,前面有路,後面有家。
鹿挽星被他這副臭屁模樣噎了一下,卻不得不承認,暗紅色襯著他那張臉,確實張揚又騷氣。
下一秒,他往她身上蓋了條毯子,打橫將女孩抱起,大步朝臥室走去。
鹿挽星嚇了一跳,掙扎著要下來,卻在看到臥室的瞬間愣住了。
男人臥室大敞,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擺著一個敞開的皮質箱子,裡面堆滿了璀璨的珠寶,鑽石項鍊、紅寶石吊墜、珍珠套飾……
她睜圓了眼睛,腦子還在懵,就聽見身後男人懶懶開口:「新年禮物。」
鹿挽星錯愕地眨眼,男人已經彎下腰,拿起一枚拍賣行被譽為「珍珠之皇」的項鍊。
何止這一條,眼前珍寶件件價值不菲,是普通人一輩子都無緣得見的稀世藏品。
傅京晝低下頭,指尖捏著那條項鍊的搭扣,輕輕替她戴上: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把拍賣行拍空了。」
拍、拍空了?這還是人話嗎?
鹿挽星怔怔咋舌,下意識想摘下來:「太貴重了,我自己有工資,不用你送這麼……」
他倆現在就這層不清不楚的關係,她又不是被他圈養的金絲雀,哪能收這麼價值駭人的東西?
傅京晝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抬起她下巴:「寶貝兒,你那點工資,哥哥買t都不夠。」
鹿挽星耳根一燙:「傅京晝,我們又不是情侶,你別總拿床友這種話亂說……」
雪夜靜謐,臥室暖黃的燈光籠著兩個人。
男人的視線從她緊張的唇瓣一寸寸滑過,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眸色漸深。
領帶被他隨手扯松,卷在掌心,嗓音沙啞又危險:「寶寶,想知道床友和男朋友的區別嗎?」
他微微俯身,「不如……親身感受一下床友的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