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鹿挽星醒來,阮糖正好約她逛街,兩人在咖啡館碰了面。
她把昨天的事講了一遍,阮糖聽完,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忍不住連連感慨:
「爸了個根的!傅京晝也太會了吧!我一定要把這段寫進我的霸總小說里!嗚嗚嗚我磕瘋了!」
不過,她很快冷靜下來,歪著頭想了想:「但是星寶,像他那樣的男人,該送點啥才合適?」
「暫時沒想好...」
「這還用想!乾脆你直接把自己送給他,順帶打包一兒一女,他保證感動得連夜把戶口本焊你手上!」
鹿挽星臉頰微燙:「……他哪稀罕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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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的?我看他稀罕你比稀罕幾百億都來勁。」
阮糖摸著下巴琢磨:「貴的咱送不起,就送點小東西,但有心意的那種……」
正當她們一籌莫展時,鹿挽星忽然想起一個人。
下班後,她約了鹿栩然在商場見面。
「栩然哥,你工作這麼忙,還來打擾你,實在不好意思。」
鹿栩然舉止紳士,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包,「小星,跟我客氣什麼。身體怎麼樣了?有沒有按時吃我給你配的藥?」
想起回去後鹿栩然時常在微信上關心自己,鹿挽星心裡一暖:「好多了。栩然哥,我來其實……是想給一個朋友挑禮物,但不知道選什麼好,所以想問問你。」
「男士還是女士?關係怎麼樣?」
「是男生……關係說不上近遠,但他最近幫了我很多,挺感謝他的。」
鹿栩然推了推眼鏡,心裡微微一動——
快要到自己生日了,難道是送他的?
臉上卻不動聲色,溫和地點了點頭:「其實我覺得,禮物不一定要多貴重,心意到了就好。比如男士領帶、袖扣、皮帶這類,實用又有紀念意義。」
鹿挽星覺得他說得在理,兩人便一起朝男士精品區走去。
她看到一個熟悉的牌子。
無數個夜晚,傅京晝就是用這個牌子的領帶......絲綢冰涼地貼上眼皮,她什麼都看不見,只剩唇上滾燙的觸感和耳畔沙啞的低笑:
「乖寶寶,別怕。」
他明明欺負人,偏偏又溫柔得要命,吻她的時候像在哄一隻發抖的小獸。
那時候她剛成年,經不住他這樣耐心地拆解,眼淚被他輕輕蹭掉,心裡的防線也一併碎了……
想到這,鹿挽星臉頰一下就紅了。
鹿栩然察覺異樣,手探過來:「小星,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
鹿挽星不動聲色躲開:「哦,沒有,有點熱……嗯,我看這條領帶挺好的,就買這條吧。」
那是一條暗紅色真絲領帶。
光澤清冷,線條乾淨利落,透著一種冷淡又欲色的氣質。
和傅京晝身上那股桀驁不馴的勁兒意外地合拍,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就是……價錢也配得上他。
鹿栩然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領帶和自己溫潤斯文的氣質其實並不相襯。
可他暗忖,或許自己也可以試著駕馭這類風格,便溫聲道:
「確實很不錯,相信你要送的那位男士,一定會喜歡。」
買完領帶,明天就是跨年夜了。
幾番猶豫之下,鹿挽星還是主動給傅京晝發了條消息:【那個……你大概什麼時候回國?】
此刻英國正值深夜,那邊卻直接打來了電話。
鹿挽星一看到來電顯示,手機差點沒拿穩,遲疑片刻,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那邊很吵,像是宴會現場。
不過轉瞬之間,周圍就安靜下來,男人似是移步去了僻靜無人的地方。
他低沉好聽的嗓音從聽筒里傳來,浸著深夜的微涼,「什麼事?」
鹿挽星看著手邊那條暗紅色的領帶,緊張地攥緊了手機:「...有個採訪方案想給傅總看看……您要是方便的話,一起吃個飯吧?」
英國,傅氏老宅的晚宴餐桌旁。
傅京晝端坐席間,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定製西裝,氣質矜冷淡漠。
周圍坐滿了傅家、趙家的長輩,正要開席時,手機震了一下。
看到那條消息,他動作一頓,眸色微斂,隨即當著滿桌人的面起身離席,走到安靜處撥了過去。
「你要搬走?」
鹿挽星:?
什麼跟什麼呀,這男人腦子裡在想什麼?
她好脾氣地解釋:「沒有。這段時間承蒙傅總照顧,我有些話想當面跟您說。」
另一邊,陳疆找了一圈,終於在庭院角落找到傅京晝,熟練地打火替他點菸,壓低嗓音提醒:
「傅總,您中途離席,老爺子已經動怒了,讓您回去——說今晚的宴席很重要。」
傅京晝一言不發,斜靠在欄杆上,左手攥著手機,右手指尖夾著點燃的煙,遲遲沒有送到唇邊。
他垂落著眼帘,仔細聽著那頭女孩的呼吸。
煙霧順著指縫升起來,漫過他手背賁起的青筋,沖淡幾分鋒利冷硬的稜角。
傅京晝靜默片刻,沒有直接回答,淡淡開口:「你的手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鹿挽星微微一怔,輕聲回道:「嗯…塗了藥膏,好多了。傅總,您......」
聽著女孩左一聲傅總、右一聲您,傅京晝煩躁地咬住煙,打斷道:「最近沒空,再說吧。」
說著掛斷電話,轉身拉開勞斯萊斯的車門坐進去:「陳疆,訂最快的航線,回國。」
「好的傅總。」
陳疆應聲,話說到一半猛然怔住,「等等......您、您現在要回國?」
車內,傅京晝搖下車窗,把煙摁滅:「回去吃飯。」
陳疆:……不兒?!
這飯桌上什麼好飯沒有?一屋子傅家、趙家的長輩,還有老爺子和他兩位叔叔,全在裡頭等著他入席。
總裁就為了回去吃頓飯,把這一屋子人全鴿了?!
此刻,老宅餐桌上。
傅、趙兩家長輩分坐兩側,氣氛劍拔弩張。
「傅大哥,我趙家哪裡對不住你們?他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廢了我孫兒一隻手,現在連個說法都不給,簡直沒把趙家放在眼裡!」
趙老太太得知傅京晝開槍傷了趙斯越,當場犯了高血壓,醒來便直奔英國傅氏老宅討說法。
傅老爺子端坐主位,手裡轉著核桃,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一旁的傅父垂著頭,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他猶豫再三,終於硬著頭皮開口:「爸,京晝性子是烈了點,我不否認他下手重,可這裡面肯定有誤會,他……」
「誤會?」一旁的二叔冷嗤一聲:「大哥,不是我說話難聽。你兒子把親侄兒的手廢了,一句誤會就完了?你這心偏得也太明顯了吧?」
「別吵了!」傅老爺子猛地將核桃重重擱在桌面上,「咚」一聲悶響,滿室俱靜。
他沉沉看向傅父:「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如今連自己人都敢動槍,眼裡還有沒有族規!」
傅父垂著頭,滿心愧疚,一句話也不敢辯駁。
他本就不是什麼有大才的人,當初被推上繼承人的位置也是趕鴨子上架,一心只想和夫人環遊世界。
好不容易把兒子扶上繼承人的位置,眼看著就能鬆口氣了,結果又鬧出這檔子事來。
三叔趁機拱火:「爸,京晝畢竟還年輕,執掌傅氏難免意氣用事。我看啊,趁早給他安排一門聯姻,有個人管著,興許能——」
話音未落,陳疆邁步走入廳堂。
傅老爺子抬了抬眼皮,「那混小子總算知道認錯了?罷了,入席吧!」
「老爺子,不是。」陳疆站定,恭敬地欠了欠身,「傅總回國吃飯,請諸位自便。」
眾人驚愕不已。
傅家兩位叔叔當即就要發難,卻聽陳疆繼續淡淡開口:
「兩位稍安勿躁。傅總還讓我轉告二位,別忘了當初和他作對的人現在都在哪。如果嫌日子太舒坦,他不介意幫二位換種活法。」
此言一出,趙老太太氣得兩腿一蹬,當場厥了過去,帶翻了桌上的餐盤,碗碟砸了一地。
傅家二叔三叔臉色鐵青,拍案而起:「狂妄放肆!目中無人!他這是要反了天了!」
傅家老宅里雞飛狗跳,可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北,卻是一片安靜。
鹿挽星窩在露台的藤椅里,懷裡抱著那隻小兔暖墊,耳邊還迴蕩著電話里傅京晝那句「沒空,再說」,怔怔地失神。
她發呆好一會兒,起身去冰箱翻了包速凍湯圓,機械地丟進鍋里,又機械地盛出來,一口一口往下咽。
吃著吃著,有熱熱的液體砸進碗裡。
她以為,就算不說具體時間,至少也該有個大概的答覆,他卻直接掛了......
偌大的屋子空蕩蕩的,只剩她一人。
她看了一眼時間——
夜裡21:59。
還有兩個小時零一分鐘,就是新的一年了。
湯圓蹭過來,拱了拱她的手背,喵喵叫了兩聲,是這空蕩蕩的屋子裡唯一的聲響。
鹿挽星揉了揉它的小耳朵,努力上揚嘴角,眼淚卻吧嗒吧嗒往下掉:
「湯圓,你爸爸不會回來了。今年,就只有我們兩個一起跨年了。」
*
答應寶寶8分會加更,會一直雙更到完結。
作者寫書很多年,番茄有幾個號都到五級、粉絲也有幾萬,第一次撲成這樣,真的很難直面自己的失敗。
不過這本書最大的收穫,是遇到了這麼可愛的讀者寶寶們。
是你們一直在評論、在追更,才讓這個故事堅持到現在。真的很感謝大家,希望你們可以一直陪小星和太子爺走到大結局,再次鞠躬(: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