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你想什麼呢?不說話!」
阮糖咋咋呼呼的,一把把鹿挽星從回憶里拽了出來。
她抬眸看去,此刻正是日落,晚霞鋪了半邊天,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紅。
好在海風微涼,拂過臉頰,剛好掩住她臉上未褪的紅。
「糖糖,我有點不舒服,先回房間睡覺了……」
明明已經分開六年,她卻總是不由自主,一遍遍想起那些曖昧又失控的瞬間。
她轉身往回走,拐過船艙,撞見傅京晝靠在欄杆邊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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頎長的身形倚著船舷,海風掀起他的襯衫衣擺,鼓鼓地揚起,煙火明滅,襯得他側臉有些落寞。
傅雪歲在一旁嘰嘰喳喳:「哥,今天那個仙女姐姐,很漂亮吧?」
傅京晝吐出一口煙,白霧緩緩自鼻腔散開,淡淡應聲:
「嗯,的確很漂亮。」
「所以嘛,哥,世上女人千千萬,你趕緊把紋身洗了。爺爺這次放我回國,就是來監督你找對象的。你要是還惦記那個小啞巴,他肯定逼你回去聯姻!」
鹿挽星躲在拐角,聽到兄妹倆這番話,睫毛輕輕一顫,腳下一動,不小心碰出細微的聲響。
「誰?」
傅雪歲轉頭看清來人,眼睛一亮:「仙女姐姐!是你呀!」
說完,她又扭頭看了看自己老哥,眼珠子一骨碌,哎呀一聲,蹲下來捂住肚子,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姐姐,我肚子好痛哦,我先走啦!」
臨走前,又朝傅京晝比了個口型:加油老哥!
此刻,甲板上只剩鹿挽星和傅京晝兩個人。
夜色靜下來,只剩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一下一下,緩緩流淌。
女孩靠在欄杆邊,仰頭望著星空。
海風把她的茶色長髮吹起來,輕輕拂過傅京晝眼前。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孩,伸手想替她把頭髮別到耳後,指節卻在觸碰到她髮絲的前一刻,微微一頓。
最後,收回了手。
他別開眼,嗓音淡淡的:「在想什麼?」
「在想……星星沉入海底,會不會有人記得它呢。」
對整個宇宙來說,它渺小又卑微,轉瞬便會湮沒在夜色里。
所以,傅家要聯姻,他早晚會娶別的女人,而自己,終究會被慢慢遺忘。
鹿挽星心口密密匝匝地酸脹,而這種情緒,已經越界了。
傅京晝攥了攥指尖的煙,半晌,才開口:
「鹿挽星,你不是學霸嗎?地球自轉不停,萬有引力不消失,星體之間的軌道是綁定的。沒有星星的宇宙,只是一個永恆沉寂的黑洞。換句話說——」
男人凝著她,嗓音浸在夜色里,低而沉:
「宇宙離不開星星。」
砰砰砰——
毫無預兆地,這句話飄進耳朵,鹿挽星心臟猛烈地跳了一下。
她從傅京晝的瞳孔里,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到只差一寸,就能碰上彼此的嘴唇。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吸落下來,溫熱,緩慢,一下一下掃過她的額頭。
他沒動,她也沒動。
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到他肩上,纏了一下,又散開。
時間好像停在那裡。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比一聲重,重到幾乎蓋過了海浪。
再近一點就好了。
再近一點,他們就……
這時,船艙房間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鬨笑,聶柯拍著大腿高聲打趣。
這一聲,像一巴掌,把鹿挽星從那種要命的安靜里扇醒了。
她猛地後退一步。
「傅總,我、我先回去了——」
她不敢看他,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逃。
好險。
差點就被蠱惑了。
她臉頰滾燙,匆匆轉身快步離開甲板。
傅京晝捏著煙的手指微微發顫,菸捲懸在指尖,快要滑落。他抬手按住心口的位置。
真他媽疼。
他低頭,看見甲板上落下的一樣東西。
是她的耳墜。
一枚小巧圓潤的珍珠,質地溫柔滑膩,像她的肌膚。
男人將那顆珍珠放在紋著星星的右手掌心,注視片刻。
緩緩合攏手指,將那顆珍珠牢牢握在掌心。
這趟旅行,他傅京晝要竭盡全力,留住屬於他的星星。
*
翌日,抵達美國紐約時正好是正午。
他們入住的,是當地最頂級的溫泉度假山莊。
下車後,入眼便看見奢華建築的側方,坐落著一片依山而建的露天溫泉,水汽氤氳,池邊擺著躺椅和酒架。
不少賓客已經泡在水裡,端著酒杯,一邊喝酒一邊享受。
溫泉換衣間裡,鹿挽星站在鏡子前,捂著胸口,臉頰通紅。
阮糖給她選的浴袍也太小了。
外面罩了件薄紗浴袍,紗是白的,半透,不僅緊,還襯得胸前呼之欲出。
不是說好定製的嗎?
她想叫阮糖給她重新送一套,可阮糖早就跑去池邊找白男帥哥親嘴去了,人影都看不著。
她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羞恥。
剛想脫下來,傅京晝換好衣服,從男更衣室走出來。
四目相對。
他一頓,目光掃到那片雪白,狹眸微微眯起。
鹿挽星被那眼神看得瞬間一僵,手忙腳亂地把浴袍往前攏了攏,臉更紅了。
她忽然想到。
傅京晝對她的匈很痴迷。
她一直覺得丟臉的東西,可偏偏,在床上,他無數次埋……啞著嗓子喃喃:
「寶寶,好性感……喜歡死了。」
此刻被他這麼一看,她後背莫名一麻,打了個激靈。
就在這時,兩個身材高挑的外國女人端著酒走過來,一左一右把傅京晝圍住。
金髮,大胸,比基尼,笑得熱情又直接。
「Hey handsome, you alone?」
傅京晝沒答。
可片刻後,見女孩沒有要換浴袍的意思。
他端著杯酒,懶懶地靠在溫泉邊的柱子上,一口純正的美腔,低低的,散漫的,跟那兩個女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目光卻越過兩個女人的肩,落在鹿挽星身上。
那種漫不經心,那種居高臨下的從容,配著兩個貼得那麼近的女人,看得鹿挽星心口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澀。
她熄了手機,就打算穿著這身出去。
恰在此時,一個女侍應生走過來,雙手捧著一件浴袍。
「鹿小姐,這是傅先生讓我給您送來的浴袍,請您換上。」
「……」
鹿挽星看著那件寬大的男士浴袍,還是禮貌接過:「謝謝。」
可下一秒,她想起剛才那個和大胸妹聊得漫不經心的狗男人,咬了咬唇,直接把這件浴袍放到一邊,就打算直接出去。
恰在這時,傅雪歲換好衣服,準備去泡溫泉,一眼便瞧見了那件浴袍。
「鹿姐姐,這是誰的浴袍呀?看著像是男人的——」
鹿挽星面不改色:「不知道,撿的,可能是誰不小心落下的。」
傅雪歲拿起來看了看,那股專屬傅京晝的薄荷冷香撲過來,她一下愣住:
「這是我哥的!他最愛這款香水了,噴了整整六年!也不知道有什麼好聞的。」
鹿挽星當然知道。
那是她十八歲送他的生日禮物。
從此,兩個人在學校人前不熟,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成績榜上的死對頭。
可人後,他們夜夜抵死纏綿。
傅雪歲盯著那件浴袍看了一會兒,又扭頭看鹿挽星,眼睛一下子看直了,驚嘆出聲:
「鹿姐姐!你身材也太好了吧!我要是男人,我跟你睡一覺,死也值了……」
全身鏡里,鹿挽星膚白勝雪,胸大臀翹,長發襯得那張臉又純又媚。
連旁邊幾個換好衣服的外國女生,都忍不住朝她多看了兩眼。
鹿挽星推開門,赤腳踩上溫泉池邊的石板。
幾乎是瞬間,四周男士的目光瞬間聚了過來,幾個老外眼睛都看呆了。
鹿栩然最先走過來,側身替她遮住一部分目光,語氣溫和:
「小星,安德森醫生那邊明天才下飛機,我們先住下,我明天帶你去。」
鹿挽星仰頭沖他笑了笑:「麻煩栩然哥了。」
鹿栩然低頭,目光在她肩頭裸露的皮膚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神色依舊紳士:
「這邊的溫泉人多,我知道不遠處有一個安靜些的,我們去那邊,順便聊一下你母親的病情。」
鹿挽星本想開口婉拒,鹿栩然已經順勢拉著她往那邊走。
另一側,傅京晝剛打發走那個金髮女人,一抬眼,剛好看到這一幕——
少女穿著那件白紗浴袍,鎖骨線條清晰,高開叉下兩條長腿又白又直,晃得人眼花。
她半浸在玫瑰湯池之中,鹿栩然坐在池邊,兩人低頭閒談,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粉的耳尖上。
傅京晝漆眸危險眯起。
握著高腳杯的手指驟然收緊。
在旁邊默默看著的聶柯咂咂嘴:「我去!我好像有點磕他們了。」
阮糖斜瞥一眼,當即嗤道:「磕個屁!我只磕官配!」
聶柯敏銳察覺出不尋常的氣息,湊到阮糖耳邊咬耳朵:
「那小啞巴和她繼兄該不會搞偽骨/科吧?」
話音落下,聶柯一扭頭,就看見面前的男人憑空不見了。
他眨眨眼:「咦?我晝哥呢?我這麼大一個晝哥哪去了?」
另一邊,鹿栩然和鹿挽星正說著話,忽然有人走過來叫住他。
「鹿醫生,麻煩您過來一下,有位客人突然昏迷了。」
鹿栩然轉頭看向鹿挽星,輕聲道:「星星,我去看看,馬上回來。」
他剛走出湯池拐角,暗處猛地衝出來一人,一拳狠狠砸在他下頜。
鹿栩然眼前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扔回房間。」
男人嗓音低沉冷戾,不帶半分溫度。
保鏢躬身應聲:「是!」
鹿挽星一個人泡在池子裡,莫名感覺四周靜得不對勁。
像是有一道黏膩的、沉沉的視線,正落在她身上。
從她濕漉漉的髮絲,一路舔過肩頸、腰線,直到水下那雙赤著的腳趾。
她以為是鹿栩然回來了。
回頭,剛要開口:「哥……」
忽然,一隻滾燙的手從後面伸過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她整個人一僵。
傅京晝。
他不知什麼時候下了水,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
他一條手臂橫在她腰上,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池壁,把她整個人圈在他和池沿之間。
她掙扎了一下,壓著聲音:「傅京晝,這是公共浴池,旁邊都是人,你再這樣我就喊人了!
傅京晝指尖勾住她散落的髮絲,勾著唇角,大掌扣住她的腰,一寸寸收緊:
「喊吧,看他們敢不敢進來。」
鹿挽星一轉頭,才看清四周。
溫泉外背身立著一圈黑衣保鏢,將這片區域悄悄隔絕開來。
鹿挽星脊背發緊,咬著唇低聲開口:「傅京晝,別忘了,我們只是合約情侶……」
合約情侶,說難聽點,無非是交易關係。
可事先說好了,他要是強迫她,她隨時可以終止。
周遭靜了一瞬,只有溫泉水輕輕晃蕩的細碎水聲。
「呵。」
一聲低笑,從她耳後傳來,尾音發冷。
他挺直的鼻樑蹭過她泛紅的耳尖,嗓音撩得人心頭髮麻:
「那我這個金主,今晚就好好教教你,怎麼做一隻聽話的金絲雀。」
說著,他覆在她浴袍上的手,猛地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