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裴染覺得自己的骨頭仿佛已經在散架的邊緣反覆橫跳,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酸軟無力的抗議。
她艱難地、慢吞吞地從凌亂的床褥中爬起來,動作間牽扯到腰腹,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她彎腰,想去撿起自己那件被隨意丟棄在地上、已經變得皺巴巴的香檳色禮服裙,拎起來一看,肩帶斷了,側面的拉鏈也崩開了,簡直是支離破碎,顯然沒法再穿了。
一雙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從她的背後溫柔地環繞過來,緊緊抱住她纖細的腰肢,溫熱堅實的胸膛貼著她光滑的脊背。
秦緒將下巴擱在她裸露的肩頭,聲線低沉而纏綿,帶著事後的慵懶和滿足,在她耳邊呢喃道,「染染……」
喻裴染現在一聽他用這種語調叫自己的名字,就條件反射般地心裡發顫,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她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哭出聲來,身體殘留的酥麻感和過度運動後的疲憊讓她只想癱倒。
20多歲、精力旺盛得像頭小狼狗一樣的秦緒,真的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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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個心理年齡將近四十的「老阿姨」,實在是招架不住這種年輕肉體的熱情和索求無度。
秦緒將臉深深埋在她細膩的頸窩間,額頭壓著她凌亂披散的長髮,感受到她身體的微顫和話語裡的「哀鳴」,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帶著得意和寵溺的悶笑聲。
「怎麼這麼弱啊,小哭包。」
他的聲音帶著戲謔,更多的卻是憐愛。
喻裴染可沒有傻到在這種事情上逞強,她毫不掩飾自己的「虛弱」,嘟起嫣紅飽滿的唇,委委屈屈地說,語氣裡帶著十足的控訴:「饒了我吧,秦少爺……我的腰,感覺都快斷了,真的不能再來了……」
「那我給你揉揉,」秦緒一臉饜足,脾氣好得不像話,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此刻,就算喻裴染讓他去摘星星摘月亮,他恐怕都會毫不猶豫地想辦法。
他伸出手,溫熱的手掌就要貼上她酸軟的纖腰。
喻裴染卻煩躁地一把將他的手給推開,帶著點小脾氣,「揉個屁呀!越揉越酸……我現在要去洗澡!你看看,我的衣服都被你給撕爛了,怎麼辦吧!」
她拎起那件「慘不忍睹」的裙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瞪著他。
「那就不穿了,寶貝,」秦緒貧嘴道,眼神在她只穿著內衣的窈窕身段上流連,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蠢蠢欲動。
見喻裴染一個帶著殺氣的眼刀扔過來,他立刻識相地認了慫,舉起雙手,「好好好,我的錯。你先穿我的衣服將就一下,我馬上讓我助理去商場給你買新的,立刻,馬上!」
「不行!」
喻裴染想也不想就拒絕,「讓你助理去買?那這樣他不就知道我們……我們做了什麼嗎?我不要!」
她不想多一個人知道她和秦緒之間這種隱秘的關係。
知道的人越多,未來可能引發的麻煩就越多。
至少,別讓太多人知道得太清楚。
從最理智的角度上來說,一段明明知道終將結束、註定沒有結果的關係,根本就沒有重新開始的必要。
既然她已經預知了結局,何必再重蹈覆轍,讓自己再陷進去一次?
今晚的一切,或許只是她被美色所惑,被秦緒突如其來的、熾熱的熱情給短暫地迷惑了,是荷爾蒙作用下的一次「色令智昏」。
現在冷靜下來,她必須早點為這段關係的「結束」做準備,保持距離,劃清界限,不能再任由自己沉溺下去。
秦緒卻只當她是臉皮薄,女孩子家害羞,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被助理知道做了什麼」的奇怪羞恥心,但他願意無條件地順著她的心意,不想讓她有任何不舒服。
「好好好,那我自己去給你買。」
他好脾氣地應承下來。
他起身,精壯的身軀在昏暗的光線下勾勒出流暢的線條,走進浴室隨便沖洗了一下,套上牛仔褲和連帽衛衣,拿起車鑰匙。
臨出門前,他又折返回來,湊上前,在喻裴染帶著倦意的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響。
「乖,我去去就回。還有什麼想要的嗎?給你買點宵夜?」
他體貼地問,想著做了半天「運動」,體力消耗確實不小,該補充點能量。
喻裴染懶洋洋地癱在床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聞言想了想,美食的誘惑暫時戰勝了疲憊,「我要吃小龍蝦,麻辣味的!還要喝奶茶,多加珍珠和椰果!」
「好,遵命!」
秦緒笑著應下,眼神寵溺,「那你去洗個熱水澡放鬆一下,等我回來。」
喻裴染拖著酸軟的身體去浴室沖了個熱水澡,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肌膚,稍微緩解了一些不適。
她換上秦緒的一件寬大的白色純棉T恤,衣服下擺長及大腿,將她整個人襯得更加嬌小。
她走出來,打量著這套房子。
面積很大,裝修是極簡的現代風格,黑白灰的主色調,家具昂貴卻稀少,顯得空曠而冷冰冰的,沒什麼煙火氣,看來平日裡秦緒應該不常過來住,更像是一個臨時落腳點。
她隨意參觀了一圈,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但室內卻感覺不到多少溫暖。
她又回到臥室,靠在柔軟的大床上,本想等秦緒回來,但疲憊和睡意如同潮水般湧來,不知不覺就抱著被子睡著了。
秦緒開著車,繞了好久才找到。
他擔心奶茶冰化了不夠味,又擔心小龍蝦冷了影響口感,買齊之後,一路小心駕駛,幾乎是跑著進了屋。
誰知道,滿懷期待地推開臥室門,卻看到喻裴染已經蜷縮在床上,抱著被子睡得正香。
她洗過的頭髮半干,散在枕頭上,小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呼吸均勻綿長,像個不設防的孩子。
暖黃色的夜燈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恬靜美好。
秦緒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無奈又寵溺地低笑了一聲,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將手裡的宵夜放在床頭柜上,仔細地幫她掖好被角,生怕她著涼。
然後他也脫了外衣,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邊,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摟進自己懷裡。
出道這幾年,他一直忙著寫歌、出專輯、跑通告、躲狗仔,像個連軸轉的陀螺,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好好談一場戀愛。
這還是自青澀的學生時代之後,他頭一次對一個女孩產生如此強烈的心動和占有欲,如此渴望靠近,如此心甘情願地付出時間和耐心。
也不知道為什麼,當初在那個綜藝節目上第一次看到作為主持的喻裴染,他就覺得心跳莫名加速,異常悸動,心裡仿佛有個聲音在清晰地告訴他:這個女孩,一定會和你發生點什麼故事,她對你而言,是特別的。
秦緒和喻裴染一樣,並不是很喜歡這套過於華麗、也過於冰冷空洞的房子,平時更願意住在公司安排的或者更私密的小公寓。
但這一晚,懷裡抱著溫香軟玉的她,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和淡淡的馨香,他卻覺得這套大房子從未有過的溫暖和充實,內心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安寧填滿。
他摟緊了她,也沉沉睡去,還做了一個很美很美的夢。
夢裡,她穿著潔白的婚紗嫁給了他,他們有一對可愛的兒女,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孩子的笑聲和她的溫柔細語,濃烈的愛意把這套原本冰冷的大房子塞得滿滿當當,充滿了煙火氣和幸福的味道。
喻裴染是被自己手機設定的鬧鐘吵醒的,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她定了早上7點半的鬧鐘,為了趕早上的航班回湖州。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頭摸索,拿過手機,按掉了吵鬧的源頭。
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翻身想要坐起來,卻被一隻橫亘在她腰間的大手給牢牢按住。
「怎麼這麼早?」
秦緒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長臂一伸,將她更緊地圈回自己懷裡,臉頰依賴地蹭了蹭她的頭髮,嘟囔著,「再睡會兒……」
「不行,我要回湖州了,今天還要上班呢。」
喻裴染掙扎著想要起來,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決。
夜晚迷離的氛圍散去,清晨的陽光照進現實,上頭的多巴胺已然褪去,她的道德感、理智和對未來清晰的認知又重新占據了大腦高地。
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和秦緒有過多的交集,只想趕緊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軌道上去。
秦緒卻似乎還沒從昨晚的溫情和美夢中完全清醒,他攬住她纖細的腰肢,低頭在她腰側那個可愛的小小腰窩上親了一口,動作親昵自然,懶洋洋地說,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別上班了,那麼辛苦做什麼?我養你啊。」
聽到他這句在很多女孩聽來或許是甜蜜承諾的話,喻裴染卻像是被點燃的炮仗,沒來由地一陣火大,心底那些前世積壓的委屈和不被尊重的感覺瞬間涌了上來。
「你養我?」
她猛地轉過身,面對著他,眼神銳利,語氣帶著嘲諷,「你怎麼養我?是把我像個金絲雀一樣,藏在你的某套豪宅里,不見天日,然後等你工作閒暇、三五不時地想起來了,再來『臨幸』一下嗎?」
她一把用力扯開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語氣冰冷地說完,掀開被子,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洗手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留下身後一臉錯愕的秦緒。
秦緒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和尖銳的話語給弄懵了,睡意瞬間全無,他茫然地睜開眼睛,看著緊閉的洗手間門,完全不明白喻裴染為什麼突然就生氣了。
他明明……只是想表達自己願意照顧她,不想她太辛苦啊?
他說的「養」,是想要給她更好的生活,讓她無憂無慮,怎麼到她那裡,就變成了那麼不堪的意思?
喻裴染在洗手間裡快速換好了自己昨天帶來的備用衣服,整理好情緒。
當她拉開門走出來的時候,秦緒已經穿好衣服了,正乖乖地、帶著點無措地站在房間門口,微微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垂著,那樣子,活像一個做錯了事、等待老師批評的小朋友。
見她出來,他趕緊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和討好,乖巧地說:「我送你。」聲音都比平時軟了幾分。
「……謝謝。」
喻裴染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火氣消散了一些,但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秦緒開車先送她回她之前和南楠老師一起入住的酒店收拾行李。路上,她查看手機,看到南老師已經退房先走了,給她發了條消息:「湖州見。」
南楠是個雙商極高的體面人,並沒有任何八卦地打聽她的隱私,只是如常地交代了工作,這讓她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她還真怕被這位亦師亦友的前輩發現她和秦緒之間這段複雜的關係,那場面一定會非常尷尬。
秦緒那輛惹眼的保時捷開到機場出發層門口,他熟練地戴上墨鏡和口罩,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然後準備下車,送她進去辦理登機手續。
「不用了,」喻裴染立刻制止他,語氣有些急。
見秦緒動作頓住,墨鏡下的眉頭似乎皺了起來,她怕他不高興又糾纏,趕緊換了個語氣,帶著點為他考慮的擔憂,軟聲說:「你這個樣子……目標太大了,不保險啦。萬一被眼尖的粉絲或者蹲守的狗仔認出來,拍到我們一起出現在機場,那就不大好了,肯定會給你惹麻煩的。」
聽見她這番話,原來是在為自己考慮,擔心影響他的事業,秦緒心裡那點小小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反而湧上一股甜意。
原來她是在關心他。
他把臉湊過去,隔著口罩指了指自己的臉頰位置,聲音帶著笑意和撒嬌的意味:「那……要親親。」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喻裴染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無奈又冒了出來,但同時也有點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