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裴染一邊小口吃著飯菜,一邊聽著大家的討論,聽到這裡,她贊同地點點頭,咽下嘴裡的食物,輕聲附和道:「是啊,她條件確實很好,很有潛力。」
心裡卻想著,這個小妹妹眼光真毒,吳夢妍後來可不是火遍了大江南北嘛,演技也備受認可,沒幾年人家就要拿視後了,星途一片璀璨。
「火不火這種事,有時候真的要看命,看運氣。」
另外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負責藝人統籌的女生搖了搖頭,帶著點過來人的口吻反駁道,「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生,一茬接一茬,跟韭菜似的。多少人只是曇花一現,紅個一陣子就查無此人了。哪怕她有顏值、有演技,要是沒有持續的話題度,沒有能讓觀眾記住的鮮明標籤或者爆款作品,那也是白搭,很快就會被後來者淹沒。」
見大家似乎對她的說法不以為然,她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突然伸出手指,虛點了點正在安靜吃飯的喻裴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不說別的,遠的不提,就說近的。我覺得咱們喻老師這外形條件,這氣質談吐,就不比那個吳夢妍差嘛!要是包裝一下,說不定也能紅。」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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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裴染正小口喝著湯,沒想到話題毫無預兆地扯到了自己身上,猝不及防地噎了一下,連忙放下湯勺,擺手解釋道,「沒有沒有,可別拿我開玩笑了。我這都是靠化妝師鬼斧神工,卸了妝不能看的。而且我這個人吧,性格木訥得很,反應也慢,根本不是吃這碗飯的料,還是老老實實做我的主持本職工作就好。」
大家本來也就是隨口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見喻裴染這麼認真地否認,也都善意地笑了起來,很快話題又轉回到了那些光鮮亮麗的明星身上。
「……說起來,今天天氣雖然冷了點,但好在秩序還行,來蹲點偷拍的狂熱粉絲不算多。」
一個扛了一天攝像機的大哥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感慨道,「上次我們在杭州搞那個年末音樂盛典,我的天,那人山人海的,簡直瘋了!我們雇的幾十個保安手拉手都快攔不住,好幾個兄弟最後累得直接癱地上了。」
「對對對!我當時也在場!」
一個負責後台協調的女生立刻接話,臉上帶著心有餘悸的表情,「就是秦緒出場的時候,他的粉絲太恐怖了!那應援聲浪,感覺能把場館屋頂掀翻!戰鬥力那叫一個強,幸好這次沒有他那種咖位的巨星來,不然我們這點人手肯定不夠用。」
「沒錯,要說火,那也得是秦緒那種程度的,才配叫真正的『爆火』吧?」
另一個負責燈光的小伙子插嘴,語氣裡帶著羨慕,「聽說他新專輯剛出來,線上預售,幾秒鐘,就幾秒鐘!庫存直接就賣空了,伺服器都差點擠爆!這購買力,簡直嚇人。還聽說他最近要進軍大熒幕拍電影了,就憑他這個粉絲基數和死忠程度,我敢說,哪怕拍出來是部史詩級大爛片,也根本不用愁票房,粉絲都能給他刷到回本還有得賺。」
「我也是秦緒的粉絲欸!」
旁邊一個年輕的女化妝師雙手捧心,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憧憬,「他真的好帥哦!那張臉簡直是女媧畢設作品!而且唱歌還那麼好聽,嗓音自帶故事感!天吶,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男人!好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去看一次他的現場演唱會,近距離看看他哦!」
她的感嘆立刻引來了好幾個年輕女生的花痴附和。
「欸,對了!」
和喻裴染一起主持紅毯的男同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好奇地問她,「裴染,秦緒之前是不是上過好幾次你們湖州電視台的綜藝節目?我記得你好像代班主持過其中一兩期?有沒有近距離見過他本人啊?」
「啊?」
喻裴染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腦子裡快速閃過一些模糊又清晰的畫面,她垂下眼睫,掩飾住眼底的情緒,用一種儘量平淡的語氣回答,「呃……是見過兩三次吧。他本人……確實蠻帥的,鏡頭下也很上相。就是……嗯,話比較少,有些不大愛說話啦。」她斟酌著用詞。
「秦緒是出了名的冰山臉,採訪難度超高,當然不愛說話啦!」那個女化妝師立刻接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偶像就是這樣酷」的驕傲,隨即又雙手托腮,羨慕地看著喻裴染,「好羨慕你哦,裴染!居然能那麼近距離地和他說話!還能看到他工作時的樣子!光是想想我就要幸福得暈過去了!」
「嗯……」
喻裴染被她們熾熱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如果……如果以後他再來我們台錄節目的話,我……我試一試,看能不能幫你們要個簽名照吧。」
「真的嗎?!哇!喻老師你人好好哦!」
女化妝師瞬間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啊!我也想要!喻老師拜託了!」
「好呀,我盡力嘛,不過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功哦。」
喻裴染溫和地應承著,隨即又補充道,「還有,你們叫我染染就好了,不用這麼客氣叫我老師啦,聽著怪不好意思的。」
一頓盒飯吃完,喻裴染已經和後台不少年輕工作人員混熟了,互相加了一堆人的QQ好友。
看著手機屏幕上新增的一長串卡通頭像和暱稱,她心裡不禁有些感慨,現在這個時代,微信和智慧型手機還沒完全普及,社交起來還真是不太方便呢,遠不如後來一個二維碼掃一掃那麼簡單直接。
南楠提前給她發了簡訊,說他那邊內場結束後還有應酬,讓她不用等,先自己回酒店休息。
喻裴染便去臨時化妝間卸了妝,換下高跟鞋,穿上舒適的平底鞋,獨自一人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電視台後門的路邊,準備打車回去。
主持人的禮服是品牌贊助的,不算特別貴重,活動結束後通常就作為紀念送給了主持人。
喻裴染直接將那件香檳色的吊帶禮裙穿在裡面,外面嚴嚴實實地裹上了一件長及腳踝的厚重白色羽絨服,像一隻臃腫的企鵝,打算等回到酒店房間再脫下來清洗。
「滴滴滴——」
剛站定沒多久,包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騰出一隻手,費力地從厚厚的羽絨服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跳躍的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你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努力在傍晚川流不息的車流中搜尋著空載的計程車,心裡無比懷念起幾年後才會普及的、方便快捷的打車軟體。
「紅毯結束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秦緒熟悉的聲音。
喻裴染實在不習慣這樣密集地和他聯繫,這讓她有種時空錯亂的恍惚感。
她簡短地回答:「嗯,結束了。」
「你在哪?」他追問。
「我正打算回酒店呢。」
喻裴染老實地回答,目光依舊在搜尋計程車。
「你是不是在北城電視台後門,靠近東側的那個車道上,穿著一件……嗯,看起來有點臃腫的白色長款羽絨服?」
秦緒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隱隱的笑意。
「欸?你怎麼知道?」
喻裴染驚訝地停下張望的動作,下意識地四處環顧,想找出他的身影。
秦緒透過車窗,看著她像只迷茫又可愛的大白鵝一樣轉著腦袋尋找,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嘀——」
一聲短促而清脆的汽車喇叭聲在她身旁響起。
喻裴染循聲望去,只見一輛黑色保時捷跑車,悄無聲息地滑停在了她面前。
深色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秦緒那張無論看多少次都依舊會覺得驚艷的精緻側臉。
他戴著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優越的下頜線和微微上揚的唇角,依舊極具辨識度。
「上車。」
他言簡意賅地說道,聲音同時從車子和手機聽筒里清晰地傳了出來。
喻裴染愣了一下,做賊似地飛快左右環顧了幾眼,確認沒有狗仔或者路人注意到這邊,這才趕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動作迅速地鑽了進去,仿佛生怕慢一步就會被人發現。
「你怎麼來啦!」
她系好安全帶,這才轉過頭,驚訝地睜大了雙眼,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搭深灰色羊絨大衣,墨鏡已經取下,隨意放在操控台上,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貴氣。
秦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忽然俯身過來。
一股清冽的、如同雪後松木般乾淨又帶著侵略性的男性氣息驀然壓近,籠罩了她。喻裴染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啪嗒」一聲輕響,他伸手拉過她身側的安全帶,利落地扣好。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做過無數次。
抬起臉的瞬間,他卻並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就著這個極近的距離,親昵地、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味,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溫熱的吻。
「來接你下班啊。」
他這才直起身,重新坐回駕駛座,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側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某個小壞蛋還真是心狠,電話不接,簡訊不回,穿上褲子就不認人了?嗯?」
喻裴染被他這直白又帶著曖昧調侃的話說得老臉一紅。
她習慣了瓷泊融那種木訥溫吞、不善表達的理工直男式相處模式,結婚十來年,說「我愛你」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更別說其他露骨的甜言蜜語和親密調情了。
平時都是她主動說些情話來逗弄自家那個老實老公,已經許久沒有聽過、也沒有應對過這種年輕情侶之間才會有的、直白又滾燙的互動了。
原來……以前她和秦緒談戀愛的時候,是這麼肉麻的嗎?
她心裡有些窘迫地想。
見她細白的臉皮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那雙水汪汪的杏眼因為羞赧而微微睜大,又嬌又怯,秦緒不由得想起前晚的旖旎風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順著她那件臃腫羽絨服微微敞開的領口看進去,裡面那件香檳色禮服的抹胸設計,恰到好處地包裹著一抹起伏的、誘人犯罪的曼妙曲線。
他暗罵了自己一句,真是沒出息。
頭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壓了下來,這次的目標,是她那如同玫瑰花瓣般柔軟豐潤的嘴唇。
「唔唔……」
喻裴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措手不及,費力地偏開頭,用手抵住他堅實的胸膛,試圖將他推開,「大白天的……你……你怎麼就……」
她憋了半天,沒好意思把「發情」兩個字說出口。
秦緒喘息了兩下,呼吸明顯變得粗重。
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一把抓過她抵在他胸前的小手,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近乎無賴的委屈和直白的欲望:「染染,你看……它好想你啊……好喜歡你……」
她臉頰爆紅,簡直像只煮熟的蝦子,心裡又羞又惱。
人前光芒萬丈、高冷禁慾的男偶像,背地裡怎麼是這麼一副……下流模樣!
要不是看在他這張驚為天人的臉的份上,她真想直接給他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
「你……你別這樣……」
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卻沒什麼實際威懾力,聽起來反而更像是一種欲拒還迎的邀請,「先……先回酒店好不好……」
她只是想趕緊離開這個逼仄的車內空間,找個安全的地方。
秦緒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震動,帶著一種得逞的愉悅,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這麼急?」
他湊近她耳邊,濕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看來……染染也很想我?」
喻裴染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有多麼引人誤會,她的意思只是想先回酒店,擺脫現在這個尷尬又危險的境地,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急忙想要解釋。
可秦緒根本沒給她解釋的機會。
他迅速坐直身體,一腳油門,黑色的保時捷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竄了出去。
即便是北城傍晚水泄不通的工作日車流,也被他憑藉高超的車技和跑車的優越性能,左衝右突,硬生生開出了F1賽道的凌厲氣勢。
路上不少被突然超車、別了的司機不爽地按起喇叭表達抗議,可探頭一看是輛價格不菲的保時捷跑車,再想到自己車子的保險額度,大多都識趣地選擇了忍氣吞聲,默默離這輛「囂張」的車遠了一點。
20多歲的秦緒,年輕,英俊,擁有頂級的音樂才華,名利權勢一樣不缺,正是人生中最意氣風發的年紀。
他眉宇間那份毫不掩飾的張揚和自信,混合著此刻因欲望而染上的侵略性,形成一種獨特而危險的魅力,足以讓任何懷春的少女心旌搖動,難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