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舟背對他站著,不知道已經來了多久。
樓道口的鐵門裡,傳來小白警告的嗚嗚聲。
林染腳步一頓。
陸輕舟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林染偷偷躲進一棵樹的後面。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陸輕舟回過頭來,沒看到想看到的人,他眼眸一暗。
低頭看了一眼腕錶,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半了。
林染還沒有回來。
去哪兒了呢?
陸輕舟想起,與林染重逢的那天晚上,他在酒吧被人灌的爛醉…
此刻的林染,會在酒吧嗎?
陸輕舟眼底划過一抹戾氣,他手指攥緊,轉身大步離開。
他走遠後,林染從樹後走出來。
小白似聞到了他的氣味兒,從警告地叫聲變成了興奮的哼唧聲。
林染打開鐵門,小狗奔過來,沖他瘋狂搖尾巴。
林染的心瞬間滿滿脹脹的。
他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小白,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林染把手裡打包的剩菜放到桌子上,從裡頭撿出來碎肉塊,放到小白的碗裡。
「吃吧,都是你的。」
小白狼吞虎咽地吃著碗裡的肉,小尾巴一翹一翹的。
林染望著它,眸中滿是寵溺。
他想起和陸輕舟在大學時期,兩人一起在校園裡餵養過一條叫朵朵的流浪狗。
那時候,陸輕舟每次到餐廳吃飯,都會多打一點肉菜,打包回來帶給朵朵。
冬天,兩人一起為朵朵搭了個擋風雪的狗窩,陸輕舟還拿自己的毛衣鋪在狗窩裡。
他還記得,那一年的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第二天一早,兩人心急火燎的去查看朵朵的情況。
陸輕舟彎腰朝狗窩裡一看,愣住了!
林染看到陸輕舟目瞪口呆的臉,嚇壞了,聲音瞬間帶著哭腔,「陸輕舟,朵朵是不是凍死了?」
陸輕舟沖他一笑,「朵朵沒死,不但沒死,朵朵還生了一窩小狗崽。」
「啊啊啊,給我看看,快給我看看!」
眼睛都沒睜開的小狗崽,擠在朵朵的懷裡「吧唧吧唧」地喝著奶。
林染的心瞬間軟的一塌糊塗。
他想,若不是陸輕舟的那件厚毛衣,這樣冷的冬天,朵朵的孩子,怕是都凍死了。
那會兒,兩人一邊忙著當奶爸幫朵朵餵養小狗,一邊在各種平台發帖尋找領養。
陸輕舟聯繫了寵物醫院,給朵朵做了絕育。
小狗慢慢長大,一個個被領養。
那時候的兩人,滿腔熱忱,都是對未來的憧憬和期待。
誰也沒有想到,一年後,他和陸輕舟徹底決裂。
陸輕舟因此性情大變,而他一路泥濘,滿身狼狽。
林染的眼眸浮起一層霧氣,他壓了壓嘴角,將小白抱起來,「小白,我只有你了,別離開我。」
一滴淚滑落,「吧嗒」一聲,摔碎在地板上。
小白仰起臉,舔干林染臉上的眼淚。
它抬起軟軟的小爪子,搭在林染的手背上,似在安慰。
林染破涕為笑,至少,他還有小白。
對他不離不棄的小白,如今也算他的家人了。
林染在網上給小白下單了狗窩和狗糧。
購物軟體識別到需求,將寵物用品一股腦的推送過來。
片刻之後,林染倒在沙發上嘟囔著,「哎,破產了,破產了!」
林染肉疼的退出了購物軟體。
剛剛給小白花的錢,夠他吃一個月了。
林染站起來去洗漱,起猛了,他晃了晃。
口腔里漫上來一絲血腥味兒。
林染想起來,他好像忘吃藥了。
倒了杯溫開水,林染老老實實把藥吃了。
為了小白,他要好好活著。
若是他死了,小白就沒有家了。
林染搖搖晃晃地走進臥室,倒在床上。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白熾燈。
直到頭頂的燈光慢慢變暗,林染的眼皮沉了下來。
身上很沉很重,林染好似陷入一片沼澤,粘稠的液體緊緊包裹著他的身體。
胸口越來越悶,呼吸也越來越沉重。
「嗚嗚…」
似察覺到主人狀態不對,小白踩著凳子跳上了床,它將腦袋湊過去舔了舔林染的臉頰,見他沒反應,小白拿爪子輕輕撓了撓林染的手臂。
林染皺了皺眉,眼睫顫了顫,沒能睜開眼睛。
小白將腦袋拱進林染的腋窩裡,乖乖地趴在他的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林染感覺到臉上一陣濕粘。
他慢慢睜開眼,小白正伸著小舌頭舔著他的臉。
林染笑了笑,「小白。」
小狗聽到他的聲音,親親熱熱的沖他搖著尾巴,還把爪子搭在他的手臂上。
醒來終於不再是一個人躺在出租屋裡了。
日子也算好起來了。
自從媽媽死後,他好像一瞬間,便失去了活著的意義。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
可現在,他想為小白活著。
給小白一個家。
「小白,你餓了吧?哥哥給你做飯。」
林染撐起手臂下床,腳步還有些虛浮,因為缺氧的原因,他的頭很昏沉。
林染走進廚房,給小白下了一碗肉絲麵。
他將碗放到地上,摸著小狗的腦袋,「先委屈你幾天。」
鍋里還剩半碗肉絲麵,林染盛到碗裡,坐下來。剛吃了一口,胃裡忽然一陣絞痛。
林染迅速跑到衛生間乾嘔。
吐到最後,林染吐出暗紅色的血。
治療心臟病的藥物,對胃的刺激很大。
他昨晚又是空腹吃的藥,把胃吃壞了!
小白察覺到主人狀態不好,跑過來,輕輕蹭了蹭林染的腿。
緩了一口氣,林染咬牙站起來,他捂著胃走出地下室。
林染攔了輛計程車。
「去金海別墅。」
司機見他臉色慘白,額頭直冒冷汗,時不時回頭觀察著他。
「要不要直接送您去醫院?」
「不…用,到金海…金海別墅,就…好。」胃裡像是有一把刀在攪動著,林染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聲呻吟。
司機見狀加快了速度。
一個小時後,計程車停在金海別墅區。
林染臉色白的嚇人,渾身的衣服已被汗水打濕,濕答答地貼在身上。
林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忍這麼久的。
他抖著手付了車費,司機將他放到小區門口,就揚長而去。
林染捂著胃,一路踉蹌著摸到秦雨凡的家門外。
他也在賭,賭秦雨凡今天正好在家。
林染按了門鈴,沒人出來。
他已經站不穩了,胃裡的絞痛一陣強過一陣。
林染支撐不住,背靠著牆滑了下來。
秦雨凡拎著一袋水果剛從外頭回來,就看到蜷縮在門口的林染。
「林染!」
林染像是剛從水裡頭撈出來似的,蔫蔫地耷拉著腦袋。
秦雨凡將他扶坐起來,「怎麼病的這麼厲害?」
「秦…秦醫生…我…胃痛…」此時的林染連抬頭都費力。
他的脖頸軟綿綿的朝後仰著。
秦雨凡一隻手勾住他的後頸,一隻手托住他的膝彎兒,將他打橫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