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他？責備他？
還是在心疼他？
顧硯舟的睫毛猛烈顫動，心臟像是被無形的鉤抓狠狠攪動，攪得他窒息難挨。
他是誰？他算什麼？一條在路上都無人撿回家的野狗，一個連自己住的地方都要被人轟出來的、僅僅活著的人。
他憑什麼？
矛盾又卑劣，
暗處處心積慮蠱惑得到她，又一遍遍否定自責，覺得自己做錯了，應該放她走。念頭剛起又被他毫不留情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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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一放手，誤闖進枯井的蝴蝶，展翅飛到天空上，和他再也沒有瓜葛。
顧硯舟閉了閉眼，「別哭了，好麼？」
再這樣對他哭 ，他真的想鬆開了。
喬念知道她失態，
把前世的埋怨隱隱都發到現在一無所知 的顧硯舟身上，對他不公平。
但她也很委屈，她不想讓顧硯舟為她犧牲什麼，沉重的包袱會把她壓垮。這一世，顧硯舟要好好的。
她擦擦眼淚對他說："我們進屋去吧。"
顧硯舟鬆口氣，像是劫後餘生，點點頭應下，
「嗯。」
他的手重新拉起她的，肌肉繃直，她卻沒動，顧硯舟回過頭望向她，「怎麼了？」
女生乖乖地站在原地，蒼白還帶著淚痕的小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不好意思地小聲說，
「我腿軟，走..走不動了...」
她想說等她緩 一緩，腿能動了再走，顧硯舟愣了一秒，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撈住她的背，很輕鬆地就把她抱起來。
這是顧硯舟第二次抱她，如果剛才那次也算的話。
不遠的距離里，兩人挨得極近。
顧硯舟抱得輕鬆，喬念想，她應該比他搬的貨要輕一些吧
走動間身體一顛一顛的，她上身仰著有些不穩。
喬念臉微抬著，抿著唇，身子往他的那邊靠近，白嫩的手臂慢慢從他胸前往上纏繞，小心翼翼試探的環在他的脖頸上，
動作間，身體前傾，
女生的頭微微靠在他的肩頭，她有點累，
「顧硯舟，一會兒收拾收拾東西吧。」
顧硯舟腳步一頓，身體僵硬，
「嗯。」
剛才那女人不光身體上叫囂還在砸壞了家裡東西。
喬念想著剛才小胖走前說過的話，「下午就先不要去上班了。收拾完了，到家，我們商量商量這件事怎麼辦？」
剛才是她衝動了，顧硯舟在暗無天日的泥潭裡生活了二十多年，「求助」這兩個字早就不在他的字典里了，凡事只能靠自己，也許在他小時候最脆弱的至暗時刻也曾想過依賴，恐怕回答他的只有冷眼。
更何況......她算什麼呢？
一個處心積慮騙他錢的騙子？何來可靠可言？
喬念咬了咬唇，柔軟了聲音，「顧硯舟，好嗎？」
鴛鴦脖頸，她的呼吸細細密密打在他臉上，指尖也搭在他溫熱的皮膚上，激起一片絨毛戰慄。
顧硯舟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溫熱的氣息像是帶著電流，順著臉頰一路燒到耳根，他垂著眼帘，目光所及之處是她柔軟的發頂和纖細的仿佛一折就斷的白嫩後頸，
他喉結不受控制滾動，
身體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
理智險些崩潰，
但，他不想答應她。
顧硯舟抱她進門，把她放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
「腿還軟嗎？」
他高高的個子，半蹲在她旁邊，一隻還扶在她的腰上，仰頭問她，仿佛她要說軟就立即給她按摩似的，
未來大佬給她按腿？
喬念不太敢想，
「不...不太軟了..」喬念囁嚅著，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見顧硯舟眼裡明顯不放心，
「不信...你看..」
她試著晃了晃剛才嚇軟的腿，沒想到感覺軟綿無力的腿一下子彈出去好遠，穿著方頭馬麗珍珍珠粗跟小皮鞋的鞋頭正好碰到了男人兩腿間。
喬念，「....」
伴隨著「嗯....」的一聲悶哼聲傳來，男人額頭青筋暴起，扶著她腰的手猛地收緊，喬念看到他下頜線都繃成了冷硬弧度。
喬念有點心虛，顧硯舟大概都沒想到，找事的大漢沒給他造成什麼身體傷害，結果在她這兒受到猛力一擊。
好半晌，男人低著頭，只聽得呼吸粗喘，周圍縈繞著她不能感同身受的痛意。
「顧硯舟....?」喬念也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出聲試探。
可是無意間眼神掃過，她猛然睜大眼，
小鳥變大鳥了。
喬念：踢一腳一下子腫辣麼大？
完辣，
這得開刀吧？
能開的好吧？
「顧...顧...硯舟...要不要去...醫院？」喬念聲音更小了，但還是勇敢建議，顧家他這一輩好像就他一個獨苗，不能因為她無意的一腳，絕後啊。
「念念，不要說話。」
顧硯舟的聲音很沉，壓抑的忍耐尤為明顯。保持姿勢不動足足三分鐘，才在痛覺稍緩的時候挪動另一隻膝蓋也落地，雙手順著纖細的腰肢環過去，顧硯舟頭埋到女生的膝間，灼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針織衣料噴灑在她的大腿內側，
燙得喬念渾身一顫。
窗外的光斑駁地灑進來，她手足無措，顧硯舟是多能忍的一個啊，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副表情，
事真的大條了！
沉默數秒，喬念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 顧硯舟還維持著原來的動作，聲音從她大腿處傳出，喬念沒顧上腿間癢意。
這句話，
好吧。
剛才插出去的迴旋鏢又扎回來了。
她不知道怎麼接，
過了不知多久，顧硯舟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去收拾東西了，
喬念時刻注意著的那處又癟回去了，長長鬆口氣，
看來自動消腫了。
那些人倒也沒砸壞什麼東西，推倒的倒是不少。顧硯舟不讓她幫忙，可他收拾了半天房間的東西一樣沒打包。
喬念皺著眉，拿過顧硯舟手上的袋子，「你要把你常用的日用品收拾進去啊，不然住到我那裡你隨身的好多東西都沒有。」
「還有你筆記本，電腦什麼的。常用的東西都要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