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臉更黑了,其中一個不耐煩的,上前就要警告這老女人,人都跟她出來了就給把事辦成這樣,他們怎麼往上邊交差。
另外一個明顯看著是頭目的,伸手攔人,沖他搖搖頭,
來之前,老闆交待,
他們的目的是將這個小子沒有痕跡的趕離南城。
但千萬不能鬧大。
如果事情不能善了,就等回去匯報後再做打算。
老女人貪財,但不傻,這幾個男人剛才對她老婆子露出的是冷厲的視線,對吧???
森冷的目光,狠厲的眼神,這要拿她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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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給他們辦完事呢吧??
那句話她聽見了,她身體倍棒,吃麻麻香,不會到時候也要摘了她老婆子心肝脾肺腎吧?
哎呦喂,上了賊船了呀!
老女人腿一立,利索地起身麻溜地就跑了。
身後的幾個人也沒打一聲招呼。
可怕他們追上她。
女人這一跑,更坐實了周圍人的猜測,個個眼神不善看著這幾個黑衣大漢,似要把他們的面容全都記下來。
幾人再次對視一眼,整齊地走到街邊一輛黑車旁,跑了!
待眾人全散去,對面超市裡的梁成才跑過來,
神色有些訕訕,
「那個,老顧,你沒啥事吧?」
剛才顧硯舟出事,他第一時間跟過來,想著幫不上忙也能搭個伴,雖然可能是搭個挨揍的伴,對面人多,梁老闆不在南城,他又幫不上忙,老顧非要把他趕走,說不能因為他影響了超市。
超市裡的女生倒是沒一個跟出來, 顯然害怕剛才的情形。
顧硯舟聲音淡淡地回應:
「沒事。」
「那他們...」
"沒事了,你先去忙,我晚些時候再回去。"顧硯舟打斷他,
梁成欲言又止,
想說這些人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要再找來他怎麼辦,但老顧不想他繼續,
「哦,好,沒事就好,那你先處理自己的事,下午我盯著。給你記考勤!」
梁成撓撓頭,又讚賞地看了旁邊的喬念一眼,心想這姑娘不光漂亮還重情義。
不讓她來,她還非來。
梁成遞給顧硯舟剛才掉到店裡的手機,就走了。
原本劍拔弩張的小塊地方又恢復了原有的落魄,臨街上車水馬龍,車輛一輛挨著一輛,來來回回,這裡又成了無人注意的角落,
喬念長呼出一口氣,
已是秋季的天氣,她硬是沁出了一後背的冷汗。
如果不是顧硯舟在她面前,她肯定第一時間哭出來,
太嚇人了。
她都有億點被嚇死了。
但是,喬念抬起眼,看向顧硯舟,輕聲地小心的問,
「你...還好嗎?」
有沒有害怕啊?一個人面對那麼多人。
顧硯舟和梁成說話的空檔全程都有注意喬念,看著她慘白的臉,和明顯受到驚嚇的神色,想第一時間去抱著她安慰。
但他明白,
純粹的擁抱是多麼廉價的表示,親眼見證過他生活的不堪的一角,喬念,向來無風無雨的公主還能留在他身邊嗎?
「他們之前沒有動手吧?」
她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他們肢體接觸,之前呢?喬念上上下下打量他,衣服是完整的,沒有印子,裸露的皮膚也沒有傷痕。
顧硯舟唇顫著,「我沒事。他們沒動手。」
喬念還是不放心,左摸摸右摸摸一遍遍的檢查,
她一邊看,眼淚終於兜不住,嘩嘩地流下來,
好像有些丟人。
「我今天有點淚失禁。不是因為心疼你才哭的。」
說完感覺不對勁,
怎麼反而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
顧硯舟低下頭,"我知道。"
我知道你說的不是真的。
這是她少見的顧硯舟低眉垂目的模樣,男人一副懊悔自責、獨自承擔的神態,哪怕他素來面無表情,那份情緒還是絲絲縷縷地傳染給了喬念。
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
喬念腦袋裡突然有什麼模糊的東西清晰一瞬,又瞬間遠離。
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她忘了。
喬念想到上一世兩人出車禍後她剛睜開眼,就被顧硯舟的助理清清楚楚地告知,「顧總為了讓夫人萬無一失的活著,破開窗戶先把您送出來,導致車輛傾斜,顧總他車毀人亡。當時如果顧總先出來,救出您的機率是大於百分之五十的。」
無論出於私心還是出於顧硯舟離世的痛惜,助理的話以及他接下來的話處處都在告訴她,顧硯舟是為了她。
喬念被迫接受她欠了他一命的事實。
然後她看到顧硯舟殘缺的身體,當場暈了過去。
再後來,無數次,周圍的人雖然沒有指責她,就連顧硯舟的爺爺也沒有怪她,但她知道,他們眼裡、心裡都在無數遍的說,
「都是因為你,如果你死了,顧硯舟就不會死了。」
「他那麼有能力,能養活顧氏集團數萬人,比一個在家好吃等死的人強上上百倍。」
「他還把千億遺產留給一個兒子都沒生的你。憑什麼呀?」
......
這樣的想法和眼神一遍遍在喬念的腦海里浮現,後來的五年,1826天一天都沒斷過。
可是憑什麼怪她?
是顧硯舟自作主張,
他什麼都瞞著她,自己扛,什麼都替她做主。
一次又一次,
「顧硯舟,你怎麼又這樣?」
女生眼睛裡透著倔強,全身都抖成篩子,唇瓣輕咬,吐出來的字都不清晰,「為什麼有事不告訴我要自己一個人面對?」
「為什麼要瞞著我?」
「是我不配不知道嗎?」
上次他替她擋棍子,兩人不認識沒戳破網戀身份,他護她,她以為他對人熱心相助。
可現在不是啊,
她是他的女朋友,明明確確承認過的身份。
他為什麼還把她拋在外面?
顧硯舟低下頭,「對不起...」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
喬念眼淚一滴一滴砸下來,顧硯舟有什麼錯?他為她死了她難道還要怪他?
斷身斷肢是她永遠揮之不去的噩夢。
她近乎懇求地哽咽出聲,
「我不要你為我好,你不要再為我好了好不好?」
我只想要你對自己好。
「你能不能在出事的時候和我商量一下,」
我也迫切地想要替你做些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