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其實我是看你菜不夠，」喬念指了指盒子裡一人份的菜，
「而且一會兒你還要去上班，我怕耽誤你時間。害你遲到。」
「最重要的是我是真的不餓。我只是....想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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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才剛剛大學畢業，還只是一個為生活奮鬥困苦少年，他有朝氣，哪怕事業上屢屢被拒，也還有著向前希望，
他沉默寡言，有些木訥，但不清冷。
也沒有後來城府和氣勢，
喬念有後世的經歷在，
她不怕他。
一次性聽到喬念說這麼多話，顧硯舟直直愣在那裡，喬念這才想起，她剛才的語氣過分熟稔，她們現在可是十幾年只打過招呼的關係。
她被養母養父趕出家門的事，在附近傳的沸沸揚揚，顧硯舟在小區門口的超市工作，人多嘴雜，他不可能不知道。
顧硯舟不會是把她當隨便跟人回家的流浪小狗了，突然這麼無緣無故的獻殷勤。
非奸即盜。
「我....」喬念想再解釋一句，
顧硯舟已轉過身，雙手繞過她，直接端了菜去熱。
幾分鐘，菜端上桌，
他撥了一小小份，用他家最漂亮的盤子盛，放在她面前。
然後大份的還在原來盒飯里，他吃。
兩人中間是漂亮的透明還畫著她最喜歡貓貓圖案的玻璃杯，被他刷的乾淨透亮。
裡面盛著白水。
剛才他打開櫥櫃的時候，她就發現，一盤一碗一勺一杯，都是漂亮鮮麗的圖案。
其它的都是灰撲撲。
難道是專門用來待客的？
壓下心裡的奇怪，
喬念聽到顧硯舟說，
「吃吧！可以少吃一點，不耽誤時間。」溫溫淡淡的嗓音。
「嗯。」
西紅柿炒雞蛋虧在不是剛出鍋，在冰箱裡預製了一上午，口味有些發柴，雞蛋變得膠感重。
喬念吃的熱淚盈眶，
菜並不好吃，但她的味蕾很給面子，
甜的，鹹的，鍋味她都一一嘗出來。
她已經有多久，沒有食物的感覺了，大概一年吧，
傭人不知道這事，他們做什麼，她都吃上兩口。
「要是不好吃，就不要吃了。」顧硯舟兩下把盒裡的飯菜吃完，看著對面，吃一口流一滴眼淚的姑娘，提醒道，
「你要是...」
「不，是太好吃了，」喬念笑出來，「我只是太久沒有吃到這麼好吃的飯，所以有些....激動。」
見顧硯舟吃完了，喬念也抓緊了時間，她菜份量本就少，加快速度，幾分鐘也能吃完。可她忘了，她在顧家的，慢條斯理吃飯吃了十來年，姿勢儀態一年年變化，哪裡還能適應這種吃飯速度，
下一秒，飯直接嗆進了喉嚨。
「咳，咳，...」
這回是真的嗆出眼淚了，
顧硯舟被嚇到了，將水遞過去，直接起身，手抬了半晌，還是落了下去，給喬念拍背。
「咳咳＞＜....」
好一會兒，喬念才被解救
她尷尬的臉有些紅，手足無措，「不好意思，把你家弄髒了....」
地上桌上全是她咳嗽過的飯粒和可能存在的唾沫。
喬念自己都有些嫌棄。
顧硯舟的手停下來，手指蜷縮，用了2秒收回來，
「沒事。」
拿了拖把和抹布，極其自然將桌面上那些粘著唾液的飯粒攏到一處，
乾脆利落，
幾分鐘擦完。
地上如是，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遲疑或停頓，指尖隔著抹布碰到那些黏膩的污漬時是坦然和平和。
喬念不敢再亂搭手，盯著他的動作，全程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教養可真好，
喬念感嘆，
豪門的血脈，也許天生有傳承？
顧硯舟擦完桌子，沒再坐下，低頭著就站在桌子旁邊，
他沒說話，也沒請她繼續坐下，
他這是？要她走？
喬念摳緊手，慢吞吞的也站起來，
她原本是想多看看他，可顯然被她搞砸了，
一進到他家，都在給他惹麻煩，
她偷偷看眼手機，上面的時間剛過去20多分鐘，午休吃飯至少也要一小時吧，
時間明明還沒到，
喬念磨磨蹭蹭，
她不想走，
她好久沒見顧硯舟，她想再待久一點直到一次再一次的確認他還在，他回來了，她心裡才踏實，不必再愧疚....
兩人面對面站在這三十平米的屋子裡，沉默被無限拉長，
好尷尬，
喬念抬頭直視著他，他卻偏過頭面無表情，視線死死盯著地板，連餘光都不曾向她偏移半分，
他不看她。
「我.....」
喬念躊躇，想著措辭......
顧硯舟聲音平淡，
「你要想走...不用等著我...」
喬念瞬間泄了氣， 她就知道，
他要她走。
顧硯舟不喜歡他。
以後的顧硯舟，成熟、穩重，大權在握，得知她騙了他整整三年，不喜歡她。
眼光大概不會隨著年齡變化，還沒有進顧家的現在的顧硯舟也不喜歡她。
她都說了想和他聊聊，他卻還想要她走。
喬念捏了捏手裡的包，
最後還是道了聲，「好。」
話音剛落她明顯感覺顧硯舟長呼了口氣，剛才尷尬的氣氛似乎都緩和了幾分。
喬念低頭往前走，
更難過了。
兩人出了門，喬念等他把門鎖上，他轉過身，喬念沒等他接著趕人，揚起笑臉，
「那個....謝謝，你...我就先走了.....」
「我一會兒回學校了，還有課，你去上班吧，不耽誤你...」
一次性說了很多話，
顧硯舟，又是輕輕的「嗯」一聲。
他站的筆直，任憑她說半天，他眼皮沒抬，嘴也沒張，只給了個聲腔回應。
就像一個湖面，沒有任何波瀾，像是一層無形的屏障，把她重生回來的激動心情攔在了外面，
也夠了。
「那...那再見....」
喬念嘆了口氣，實在受不了這種僵持的氣氛，這次沒等他回復，側著馬路一邊，轉身走了。
她剛一轉身，
身後的人馬上抬起頭，
盯著她背影手指蜷了又蜷。